第三章刘秉

魏国雍凉

蓝田县衙大堂内，刘秉着大汉朝服正襟端坐着，此时又有一斥候来报：“禀县令大人，小人已遍访河内郡诸乡县，依然没有天子与诸朝廷大员的踪迹。”“好的，你先行下去歇息，明日你继续深入河内郡，乡间田野也探查详细。”刘秉心有忧虑的无奈的安排道。“遵命。”斥候便转身出了县衙大堂。数月来，司隶、雍凉之地派出去的斥候也都一无所获，刘秉心急如焚，再寻不得天子，各地诸侯势必为争权夺地而兵戎相向，届时大汉数百年基业真要分崩离析了。

刘秉喂左右幕僚喃喃道：“天子与朝廷众大臣在东归洛阳的途中，不幸卷入西凉兵与黄巾兵的缠斗，与护卫队失散不知所踪已有数月，我们虽然派遣众多斥候遍搜司隶、雍凉等地，依然消息全无，朝廷无主谁来统领朝纲！难不成大汉几百年基业就这样终结了么！我刘仲晦虽居蓝田势单力薄，但毕竟身为宗室之后，却未能在天子蒙难之时尽到丁点忠君之力，真乃有愧于刘姓的列祖列宗！”说罢，刘秉掩面自责连连叹气，他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蓝田的县令，除了能掌控一些差吏和府中的家丁，竟如此不堪大用，文不能谏言于朝廷拨乱反正，武不能镇压乱军于祸乱初起，想起便不自觉潸然泪下。

“将军莫要过于自责，汉室今日之难，不是你一人之过也，上数汉室数代帝王皆被外戚、宦官轮番掌控于股掌之间，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奸佞当道，朝纲大乱，地方上各地诸侯、郡县自设部曲，圈养私兵，兼并土地。乡野之间百姓无家无地，无衣无食，才闹起今日之席卷天下的黄巾匪患。”其中一个幕僚宽慰道。“着眼当今之困局，将军应当广招贤良，充实兵马，以待时局之变。若寻得天子，便迎来广告天下威震海内以匡扶汉室，若寻天子而不得，将军亦可以刘氏宗室之后为名延续刘姓之皇脉、大汉之国祚。”幕僚继续说道。

“孙幕僚，我刘仲晦资历浅薄，虽身为皇室之后，可传至吾之辈只剩得都亭侯一爵，延续汉室血脉还是仰仗其他皇室王侯吧。我刘仲晦今幸剩得蓝田一地，尚能自给自足保一方太平。然雍州之地比邻京畿，今后定然祸乱不断，我也自知当务之急便是招募兵马，毕竟手中握有甲士才有为大汉效力保一方平安的能力，可是…蓝田弹丸之地。”刘秉心里清楚，无兵无马别说匡扶汉室，就是流民贼寇也能颠覆蓝田这弹丸之地。也幸得洛阳四境之地皆被焚毁殆尽，河东、河内、弘农各县郡人口悉数逃难于雍凉之地，才让蓝田荒芜土地得以开发，囤积更多粮草钱帛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西迁的望族大姓、逃难的无地农民外，还有不少的失散无主的流兵，这些过惯了杀人过活的将卒，三两成群就是盗匪，集结一股就能制霸乡里称王称候贻害一方。为了防微杜渐要么剿灭之，要么收编之，刘秉自知以蓝田县的这点兵马根本没有能力剿灭这群流兵，唯有用钱粮招募他们，将他们及其家属圈养一地，既能杜绝他们放任生事，还能为自己所用，不失为上策。

“蓝田之地，无主的流兵招募的情况怎么样？”刘秉问道。“禀将军，招募告示贴出有段时日，愿意被招募的流兵除了凉州、并州、羌胡、鲜卑人外，还有不少黄巾余寇，更不乏曾经祸害乡里的盗匪之徒，怕是没有严明军纪，时间久了，定然在我蓝田县生起事端来，真的要统统招来扩充军营么？”一个幕僚道。一帮靠杀人过活的亡命之徒，如果不能完全约束其行为，若放任自流必然引火烧身，这也是刘秉最为忧虑的事情。诚然凉州、并州等地也曾不乏编入了大量羌胡、鲜卑等外族人，但毕竟他们已经往来几十年，早就建立了成熟稳定的规则章法，此次蓝田县贸然收编这帮流兵，务必要小心行事方能保万全。

“若不主动招募，放任流兵于乡野只会给蓝田留下更大祸患，尔等即刻随我去演武场看看。”说罢，刘秉带着众幕僚和府兵去往了演武场。偌大的蓝田演武场，挤满了各色人等，还有不少马匹、兵器。着异族发髻，手持削刀、弓箭勇武之人应当是羌胡、鲜卑人，而衣衫破旧持各式兵器之人应当是失散的汉族兵和流匪。

刘秉站于高台之上，“尔等，既然响应我蓝田县招募，就应遵照大汉军纪以及我刘府的府规行事，如有不从者，现在退去仍当不予追究，倘若成了我蓝田甲士再触犯法度者，定当按军纪严惩不贷。”刘秉环视着众人说道，刘秉先给这些流兵定下一个军纪严明的基调，免得他们轻视了眼前这位蓝田的父母官，以为雍州之蓝田与那些被他们屠戮过的乡县无异。

人群略带一丝骚动但是无一人退去，但也没人敢有主动响应。刘秉心里知道，这些流兵，不过是些想有衣穿有饭食的杀人兵器，至于身在战场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他们不懂，也不想懂，打仗只为一家吃食，若成了无主的流兵，没有稳定供给，他们能做的无非流窜抢夺旁人，自然免不了屠戮生灵。“尔等仔细听着，跟着我刘仲晦不仅粮饷不欠，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我刘仲晦乃大汉宗室之后，跟着我就是跟着大汉，跟着朝廷，为朝廷效力自然不愁你们没有升官拜将的机会。”刘秉继续环视着这群人说道。

顿时众人面面相觑后便齐声：“将军，只要有军饷，我等愿往。”有着大汉宗室之后的名头，也算师出有名了，但也仅仅能唬住这些不知礼乐的流兵，当今在世的王侯不知几人，再何况大汉宗室之后了，不过在此时此地这番境地里这个虚名倒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刘秉伸出双手示意他们停下，又说道：“尔等一一造册后，后随差吏去武备库统一换成我大汉兵装，然后找各路军侯去操练，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大汉正式士卒，不再是混迹乡野的流兵。”然后聚集的人群开始陆续排起长队等候造册。刘秉看着这些即将被编入蓝田军营的流兵们，心中生起一丝畅快来，起码有一支能为自己所用的军队了。刘秉不自觉的望着东方，天子你今在何方，大汉归宿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