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张鸣
蜀国益州
南郑县师君府大厅内，一鬼卒来报，下跪叩首后道：“禀师君，各县乡今月按例调拨的兵马和钱粮已经抵达南郑县演武场，祭酒大人们正在收验并一一造册，特遣小卒前来禀报。”张鸣坐于案前回道：“善哉，你先且回去告诉诸祭酒，待尔等造册后稍等片刻莫要离去，师君我随即便亲自前往查看。”鬼卒再叩首应道：“遵命，师君”，起身便转身离开师君府大厅。
张鸣喂左右奸令道：“名城汉中城堡如今进度几何？”曹奸令作揖道：“几近完工，且汉中城内流寇皆已畏战毫无斗志，攻取汉中城指日可待，不，是替苍天收取汉中城指日可待。”张鸣应道：“善哉，但尔等亦不可懈怠轻敌，汉中之地乃至整个益州之境仇视我大道者何止区区几个草莽流寇，我等仍需小心行事步步为营才是，尔等且随我去演武场，查看今月各乡县上贡事宜。”说罢，张鸣起身朝大厅门口走去，众奸令、随从作揖道：“遵命，师君”，便紧随张鸣身后出了师君府大厅。
不多时，张鸣一行数人已经抵达南郑演武场，驾车鬼卒于祭酒造册不远处停稳轺车，护卫鬼卒上前搀扶张鸣下了轺车，祭酒们见到张鸣皆起身朝张鸣一行人作揖道：“下官见过师君及众奸令大人”。张鸣道：“免礼”，并接过造册看了看又道：“今月上贡数额可对？”刘祭酒回道：“禀师君，今月各乡县按例调拨的兵马、钱粮数目大致吻合，只是所谓一千余兵马皆是老弱，甚是不堪大用”。
张鸣朝土台下军装破旧军纪涣散的兵士望去道：“罢了，各乡县亦有自己防务，能按例月月调拨兵马已是不易，不必过多责难，钱粮即刻收入府库。”说罢张鸣将造册还于祭酒手中。刘祭酒又道：“今月南乡县王奎县令又未按例调拨兵马和钱粮，师君该当如何处置？”张鸣有些怒意道：“又未如期上贡！我数次遣鬼吏去南乡县责问，王奎皆回各种缘由来搪塞，看来王奎这厮是有意不把我大道放在眼里。众奸令、祭酒听令，即刻领兵随我去南乡县亲自问个清楚！”
众奸令、祭酒作揖应道：“遵命，师君。”曹奸令又问道：“敢问师君，此次随行派哪路兵马，兵马数量几何？”张鸣道：“只是去兴师问罪，又不是攻城拔寨，不必兴师动众，此时不是既有各乡县调拨的一千余兵马，带上他们拉起阵仗吓唬吓唬王奎便可，且将本师君的二百余亲兵带上负责随行护卫就可，尔等这便起身准备，我等即刻动身以便午时前抵达南乡县，曹奸令随我坐轺车同行。”众人皆作揖道：“遵命，师君”。
不多时，去往南乡县的队伍已经准备得当，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南郑县的城门，队首二百余师君亲兵开道，张鸣与曹奸令坐于轺车上随其后，再之后紧跟便是新调拨的一千余各乡县的老弱兵士，从南郑县出发一路向东，过了城固县，再过沔水支流便是南乡县境内，路程不过百里之余。
队伍途径城固县境内，官道两侧田埂上皆是农民农忙的景象，张鸣于轺车上与曹奸令道：“汉中之地多亏招揽了大批逃难外乡人，他们扎根于我们汉中才不致这千里沃土无人耕种啊”。曹奸令回道：“是啊，师君，只是一些中原流民不适蜀国气候，还需些时日习得耕种水稻的技巧，毕竟有些乡县用温泉灌溉农田可至稻田一年三熟，少了农闲的时候，中原流民还需适应，不过有了粮食充饥总比待在中原乱地沦为饿殍的要好。”
一个多时辰后队伍已经过了沔水，进入了南乡境内，官道两侧的田埂上鲜有农夫劳作，很多土地沦为荒地，张鸣道：“王奎这厮管理南乡县，不兴农蚕以至大批良田沦为荒地，本师君还要治他个不兴农的罪过，看来他这个县令是当不得了！”曹奸令应道：“是啊，师君，如此良田就此荒废，真是可惜，有违天道，必受天谴！”
快到南乡县城时，前方师君亲兵引马来报：“禀师君，前方便是南乡县城，只是城门大敞，百姓携带物资竞相外出，城门竟无兵士把守盘问检查，实在诡异，是否容小卒先行前往入城，叫那县令出城接见师君？”张鸣亦觉得一丝诧异，一路前来，南乡县种种迹象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回道：“也罢，尔先行去往南乡县衙探究情况，叫那南乡县官吏出城来接见。”亲兵于马上作揖道：“遵命，师君”，便引马朝前方狂奔而去。
曹奸令道：“师君，王奎身为一县之首如此懈怠行事，不思政务，自觉离师君百里之遥不便督查，想必此时正在自己的府中寻欢作乐呢！真是把大道经注的规章当了耳旁风，此乃大不敬之罪，应当株连族人，以儆效尤。”张鸣回道：“王奎所做所行真是大逆不道，有悖天道，今日本师君定当严惩不贷！”张鸣虽如此说，但是见到此番景象难免心中打鼓。
此时，又一亲军引马来报：“师君，南乡县城无兵士把守，此时大门未掩，我军是否继续行军直接进入南乡县，不必等南乡县官吏出门迎接？”曹奸令道：“师君，我军前来南乡县，并无提前通报南乡县，此时无人接见便直入南乡县，于礼不符，还是等候南乡县来人接见再入城池吧。”张鸣回道：“曹奸令所言正是，尔通报前军暂停前进，只待南乡县官吏出城接见再入城池。”其实张鸣此时心中另有盘算，种种诡异迹象，恐是城中有变，贸然进入城池，若有伏兵，岂不成了瓮中之鳖，只待先前派往城中的亲兵回报后再作打算。亲兵作揖道：“遵命，师君”，便引马转身朝前方而去。
队伍于南乡县城门外一里外等候约么一炷香的时候，此前先行进入南乡城池的师君亲兵慌忙来报：“师君，大事不好，南乡县衙竟无一兵一吏，县令府邸也是人去屋空，市集商户也是大门紧闭，很多百姓房屋也空无一物！”曹奸令拱手道：“师君，想必那王奎早先得到我们前来兴师问罪的消息，仓皇逃跑了！”张鸣右手使劲拍了一下车子怒道：“王奎，尔气煞我也！想必这厮动此邪念不是一日两日了，否则南乡百姓怎么跑的如此干净迅速！传令，全军进城直奔南乡县衙，沿途要道城门皆派兵马把守，防止有异情。”
说罢，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南乡县城，城门口的南乡百姓见到张鸣的队伍皆指指点点加快了逃离城池的速度，不多时，队伍已经抵达了南乡县衙，鬼卒从轺车扶下张鸣和曹奸令，众亲兵先行进入县衙四处查探看看有无伏兵，曹奸令与众人随张鸣走进了县衙大堂，张鸣立于大堂案前，俯下身去用手指擦了一下案面看了看，喃喃道：“已多日无人打扫，已然落满了灰尘。”转身对亲兵道：“尔等于街面上抓来一个南乡未逃之百姓，我且要问问他偌大的南乡县今日何故如此！”亲兵们作揖道：“遵命，师君”，几名亲兵便转身而去。
不多时，一老者被两名亲兵押解带到张鸣面前，张鸣正襟坐于案前，曹奸令喝道：“此乃大道张天师，老朽快下跪拜见！”老者慌张下跪叩首道：“草民拜见天师。”张鸣问道：“老者莫怕，且说南乡县本来富足繁华，而今怎会破败如此？”老者抬头道：“数日前，南乡县衙王县令便张榜言，因南乡县数次未向大道势力上贡得罪了天师，不日天师便会发大军踏平南乡县，为不至屠城务必全城百姓携家资随他迁往南方避祸，草民老朽已经走不动了，所以便留了下来，而草民家人已经随他们逃亡南方，天师开恩，留草民一命…”
曹奸令疑惑道：“南方？莫不是巴西郡？”老者诺诺道：“他们究竟逃亡何处，草民不知，望大人恕罪！”张鸣思索片刻道：“本天师已经知晓，来人送老者回去，莫要粗鲁。”说罢，老者连连叩首道：“多谢天师饶命…”两名亲兵搀扶起老者转身将其带出县衙大厅。
张鸣朝曹奸令道：“曹奸令，又怎会是巴西郡，莫看巴西郡乡县众多，然数县皆心向我大道，哪个县敢冒着得罪我们大道的风险收留王奎，且还有足足有一个县的百姓。”曹奸令疑惑的回道：“不是巴西郡，莫不是？”张鸣起身道：“对，唯有逃到南方的巴东郡，白帝城的焦芳早于我们大道建立前便扯开大旗建了子势力，王奎也唯有投靠他了。”
曹奸令怒道：“王奎，投敌叛道，真是大逆不道，师君，本来我们大道垂涎巴东郡土地久矣却迟迟找不到借口，此次王奎携我大道一县百姓叛逃子势力这可是天赐的口实，师君，即刻发兵攻打巴东郡吧，下官愿做先锋为天师攻城拔寨。”张鸣于案前踱步回道：“曹奸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既然焦芳敢收留王奎，势必做了万全的准备，此时贸然开战于我们不利，我等还是先收取名城汉中再图巴东也不迟。”
张鸣定了定神朝曹奸令又道：“曹奸令听令，师君我委派你从今日起坐镇南乡县，擢升恭义校尉，领南乡县长一职，今日随行的一千余各乡县调拨的兵马便随你调遣镇守南乡县，不日我再从其他乡县给你调拨百姓助你早日恢复南乡县生产。”曹县令急忙下跪叩首谢道：“下官拜谢师君的赏识，定不辱使命。”张鸣上前扶起曹奸令道：“自梁啊，快快请起，随后你便将家眷族人接到南乡县，帮大道管理好南乡，我这便领亲兵回南郑县了。”
曹汴作揖道：“恭送师君。”张鸣正欲走出县衙大堂，转身又道：“你可别学那王奎，每月上贡定要准备妥当。”曹汴再作揖道：“自梁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罢，众亲兵随张鸣离开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