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城门对望,这一幕就在两个人微红的眼眶中收尾。
谢宇航的专业性不用说,于平凡将这个角色也诠释的非常到位。
只是谢影帝一出戏,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于平凡却是靠在城墙脚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还没有出戏。
重逢本应该是一件喜悦的事情,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对彼此诉说这些年各自的事情,只能这么遥遥一望,以寄相思。
霍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于平凡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平凡转过头,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未曾褪去的杀气,但眼眶中却含着泪水。
霍稷在他身边蹲下身子,突然问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回来救他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但于平凡却是听懂了。
于平凡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水慢慢地咽了回去,缓缓地说道:“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忠君,爱国,爱民,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他都会回来。”
霍稷迟疑了一下:“是吗?”
但是他觉得于平凡所表现出来的感情,远不止这些。
于平凡看着他,也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小声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
霍稷看向他。
于平凡:“因为喜欢,因为爱。”
霍稷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有些懵,甚至没弄清楚,他在说什么。
喜欢?
爱?
于平凡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我之前跟导演交流过这个问题,虽然剧本里,他们之间是君臣的关系,但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更复杂一点,导演让我试着用这种情感来演绎。”
事实上,效果非常好。
刚才那最后一幕,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一个人低着头,一个人仰着头,身后是千军万马在厮杀,对视的那一刹那,泄露出来的情感,让人动容。
就是霍稷自己都沉浸在里面。
于平凡慢慢地站起身:“你不知道,因为带入了这种情感,我这会都不敢跟谢宇航说话,我很容易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
霍稷还没从那两人之间的感情里回过神,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想了想谢宇航,一点也不担心地说道:“你多看几眼他现在的模样,说不定就出戏了。”
于平凡忍不住笑了一声,戏里戏外的谢宇航真的是相差太多了。
这么一聊,刚才那点伤感的情绪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两个人边走边聊,霍稷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不远处的谢宇航看着这两人的身影,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自己哪里有问题。
因为于平凡的这番话,接下来的戏霍稷总觉得不能直视这两个人,明明是君臣,可看彼此的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黏腻。
但……这部剧可是有女主的。
虽然这女主也没跟皇帝在一块,最后嫁给了皇帝的表弟。
这么一想就好像更复杂了。
大概是因为过度在意这件事情,夜晚霍稷就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秦垣琛。
秦垣琛是他少时玩的最好的伙伴。
年少的时候,他们一起读书,一起上课,他天生体弱,虽然因为皇子的身份,没人敢当着面得罪他,但是总有些风言风语在背后流传。
要么说他活不过十八岁,要么就说他这辈子都当不了皇帝,是个早夭的命。
秦垣琛每每听到这些话都非常的生气,还会背着他将说闲话的给打一顿。
他是国公府的世子,身份高贵,别的人就是被揍了,也不敢说些什么,因为他们打不过秦垣琛。
那时候,霍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了学之后跟着他到习武场,看着秦垣琛打拳,练剑,舞枪。
这些都是他一辈子都做不了的事情。
少年时的秦垣琛就那么举着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走到他面前。
他说:“练武多苦啊,我们俩之间有一个人会就行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剑,你指哪,我就打哪儿。”
少年的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张扬不羁,眼眸中映出的全是他的倒影。
后来,秦垣琛真的成了他的剑,一把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剑。
霍稷猛地睁开双眼,梦里秦垣琛看着他的眼神还在眼前飘。
他一定是魔怔了,为什么会觉得,秦垣琛……喜欢他呢?
真是太荒唐了,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对好友的侮辱。
房间床尾有一盏小夜灯,微黄的灯光很柔和,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霍稷就着这微弱的灯光下了床,准备去外面倒些水喝。
一定是于平凡跟他说的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了他。
那些儿时的画面他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这会出现在梦里,陛下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霍稷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有人在说话。
“小声一点,我进去看看。”
然后房门就被人轻轻地打开了,霍稷就这么跟面前的人就这么对上了眼。
这眼睛像极了刚才梦里看见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