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安伸手,轻轻拉住了她被雨水浸湿的袖子,冰冷又潮湿,不知是他手上的感觉。
还是她袖子上的感觉。
他将手中的伞塞进了她的手中,随后笑了下,才抬头看向依旧倔强着,等他回答的姑娘。
“安小姐开玩笑了,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更谈不上一起离开,莫要说一些,让旁人误会的话,眼下夜还不算深,我送小姐离开吧。”
安迪僵了下,他的话语似乎化成了今晚的风雨,来来回回的穿透在耳畔。
他眸子里沉沉的,是她永远都瞧不明白的东西。
可又分外熟悉。
“不.......”安迪不停的摇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极大的勇气,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今日穿着窄袖,冰凉的触感一下便入了心底,她紧紧的盯着他:“你与我许下过往后之约.......”
少女的力气不大,可仿佛是她所有的力气了,于长安垂眸看着她,理智上要将她狠狠扯开,现在便走。
可心理上不知为何,收垂在两侧迟迟不知如何动手。
雨帘隔开他们,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他们之中只有落在地上的雨声。
还有马踏来踏去的声音。
指挥使走了过来:“于公子,我们搬完了,你也速速离去吧。”
于长安朝他昂了昂首。
“驾!”
黑夜中,是马踏开雨帘的声音渐渐离去。
“安小姐,离去吧,年幼不懂事的约定,如何能当真?”
“为何不能?!”雨似乎渐渐地小了,安迪抓他的胳膊紧到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仿佛拽着他,便是拽住了过往的所有回忆。
“你同我在林中扑蝶,陪我去埋女儿酒,带我吃糖葫芦,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于长安从来都没见过安迪这个样子。
他印象中的她,总是拿着一根木棍。
自由自在的,像是黑暗中照耀人的小太阳。
她会认真的,一板一眼的告诉他。
大师兄,你不必身向光明,黑夜笼罩你也自成风景。
还会拿着糖葫芦告诉他。
大师兄,有时候想要什么,是可以说出来的,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
可现在眼前的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仿佛是娇花经历了一夜的风吹雨打,至少,他从未见过她这般万念俱灰的样子。
而她这般伤心的样子,都是他为她带来的。
是啊安迪,那些都是假的。
安迪见他沉默,也不知是不是脑中昏昏沉沉的缘故,憋了两年的话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你从前年开始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不再张扬,不再总是笑嘻嘻的温润,你到底怎么了啊!”
一声惊雷响声,伴着炸然明亮的瞬间,看到了少女惨败的脸。
于长安轻皱了下眉头,心里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股不安。
可念头刚扶起,少女便如同脱力一般,整个人晕了下去。
于长安崩了许久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连忙拦住了要倒下的少女。
“安迪!”于长安担忧的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