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焰道:“但知道那些被埋葬起来的事,至少不会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或许吧。”林雨散声音渐轻,疲惫道:“我倦了。”
说着,她便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等她再次醒来,还是在马车上。
这次醒来之后的状态,显然要好很多。
很显然,她被陈清焰救了,而且被他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发现她的秘密之后,忽然间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不用去扮演另一个人。
陈清焰的马车如同贝阙珠宫,珠窗网户,奢华至极。
室内温暖,半点感觉不到外面的寒风。
马车里就一张床,被林雨散霸占后,陈清焰只能委屈的睡在软榻上。
林雨散坐了起来,靠着床头,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战乱纷争,来做生意的基本都是想浑水摸鱼的奸商,陈清焰眼高于顶,不可能来这种地方做生意。
“来给你们送物资。”
“你会这么好心?”林雨散反问。
陈清焰是个合格的商人,上次拉着陈清焰演了一场戏,他都给记在心里,打算找她讨价还价。
被人质疑,陈清焰也不恼,浅笑道:“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末了,他又道:“要吃梨吗?”
“要的。”林雨散道。
寒冬时节,又是长远的旅途,能有新鲜瓜果的,也只有陈清焰了。
那梨的外皮是金灿灿的黄色,圆溜溜的梨身,有种吸引人去吃的诱惑力。
林雨散在军中连肉都吃的很少,又哪里会有这么娇贵的水果,
接过之后,直接咬下一大口。
陈清焰看着,
她啃梨的模样娇憨极了,哪有什么皇帝的派头。
他问:“当时和我交涉的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就是你自己?”..
林雨散大方承认:“是我。”
陈清焰轻笑一声:“看来当时高估你了。”
他以为他所有的反应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所以林姑娘才会应对自如,
却没想到,那就是皇帝本人。
所以让他两次将紫笋蒸青送出去的人,也都是她。
林雨散吃完梨后,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陈清焰便又让人拿来了一些葡萄和荔枝,让她吃个够。
陈清焰看她的眼神始终复杂,他犹豫许久,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嗯?”
“你……有陈家血脉,也算是我的表妹,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让陈家向皇室让利呢?”林雨散问。
“可以。”
“你都不问我要你让多少?”
陈清焰笑道:“你不会让陈家破产的。”
林雨散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认可了她的人品。
她吐出一颗荔枝核儿,嘴里还塞着荔枝肉,道:“我就说着玩的。你我之间的血缘隔了那么远,况且我暂时没有特别困难的地方。”
“那你……”陈清焰思索半晌,又问,“你有什么心愿吗?”
林雨散嚼荔枝肉的速度慢了下来,想了想,道:“倒是有一个。我曾经在画卷上见过一种只生长在南方的石蒜花,红色石蒜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
传闻忘川河的河边,就开着这样的花,闻了花香,就能记起前世的记忆。
如果运河修建成功,我肯定会让人把它移栽过来,即使活不了几天,我也要移栽一些来。”
陈清焰哑然失笑,
这些霸道的话,倒真有几分皇帝的做派,
毕竟她修建运河的理由,也仅仅只是想吃江南的水果。
陈清焰想着,等来年八九月,就接一趟京都的生意,然后给她送一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