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应月一一应好,唇边的盈盈笑意不曾消减半分。
晚饭之后,薛应月和许父许母又坐着聊了一会。
她和他们很投缘,总是能聊到一块去。
哪怕许歌不在也没关系,她作为一个开餐厅的人,每日迎来送往,交际能力不会差。
这场聊天最后因为豆豆想放烟花而早早结束。
下午去超市的时候,豆豆盯着摆在门口的烟花看了很久,小脸上尽是好奇。
许父许母见状,二话不说就买了一大袋。
看有什么意思,买回家后亲自在院子里放一放,玩一玩才有意思!
豆豆拿着一根仙女棒,兴致勃勃地跟着爷爷奶奶去后院放烟花。
薛应月没有参与。
她要上楼洗个热水澡。
孩子有爷爷奶奶陪着,也不需要她和许歌操心。
薛应月洗完澡,去了身上的油烟味,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裹着披肩走出房门。
她忽然听见豆豆的笑声,就在院子里。
她不自觉循着声音走向阳台,倚着栏杆从上往下望。
院子里的灯被熄灭了,借着屋内的光在黑暗中照明。
豆豆站在爷爷奶奶中间,倚靠着他们,伸长小小的手臂,笑容灿烂地看着在手中燃烧的仙女棒。
他们玩得很开心,笑得分外开朗。
烟火的光芒被黑暗衬托得格外耀眼,也格外温暖。
薛应月就这么看着他们,心情骤然变得无比平静。
她只是这么看着他们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许歌从房间走出来,经过阳台时往外望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
她很自然地改变了一下方向。
“在看什么?”
听见声音,薛应月回了个头,看着许歌走到自己身边。
许歌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了然地转身靠着阳台栏杆,又问道:“怎么不下去一起玩?”
薛应月听着这话,重新看向底下的人。
爷孙三人不玩仙女棒了,玩起了摔炮。
啪啪的声音吓得豆豆直往爷爷奶奶身后躲,但是她又好奇又忍不住要玩,于是一边怕得捂耳朵,一边丢,两只手都很忙。
不过玩的多了,胆子也就渐渐大了。
她知道怎么摔,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便不再害怕。
薛应月看着她从躲在爷爷奶奶怀里玩摔炮到勇敢地自己玩摔炮,表情逐渐变得温柔,唇角轻扬。
“因为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玩也很开心。”
她的视线慢慢转向许父许母。
他们和豆豆一起玩,陪着豆豆笑,又看着彼此笑,世间的纷扰似乎无法打搅他们半分。
他们好像会永远这么开心,这么美满。
这个画面很美好,让她忍不住轻声道:“许歌。你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你很幸福,也很幸运。”
她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她是他们的孩子会怎么样。
她是不是会不再这么渴望稳定的家庭,也不再渴望满满的爱。
或许她也会变得像许歌一样,自信大方,永远也没有烦恼。
那样的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吧……
她看着院中的人。
旁边的人在看着她。
许歌在她温柔的眼神中窥见一丝艳羡,这让她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难过。
她不想让眼前的人去羡慕别人的生活。
她想……让她成为这场圆满的一部分。
“你喜欢他们吗?”
薛应月忽然听见许歌这么问。
她回过神来,茫然地问了一句:“什么?”
许歌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道:“你喜欢我的父母吗?”
薛应月轻轻眨动眼睛,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很诚实地点了一下脑袋:“嗯。”
“巧了,他们也很喜欢你。”许歌说。
然后薛应月就看见她弯起眼眸,露出一个很温柔、很迷人的笑。
“所以我同意了。
“从今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父母,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有空可要常回家看看。
“和我一起来,或者自己过来,都行。”
薛应月霎时哑然,眼睛愣愣地望着她。
夜风吻过耳际,吹入眼前人浓密的发丛,吹弯了一双眼,也吹软了眉梢,一切都变得好温柔。
温柔又温暖。
风走时,她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该有的眷恋。
好半天过去,薛应月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要分给她如此多的温暖?
……为什么?
她的问题并没有令许歌的笑意消减半分。
许歌抬起手轻轻地帮她拢紧身上的披肩。
“因为你值得。
“因为薛应月值得。
“所以我想对薛应月好。”
这就是她能给她的,可以看得见的爱。
刹那间,薛应月的心怦然而动,如火一般热烈,烧尽所有茫然迷雾。
她忽然看见她了。
她看见了,她在自己的眼前。
也在自己的心上。
这一刻,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眼前人对自己的意义。
——是曾经的情敌,也是今日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