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喜欢的人邀请自己去了解她。
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是被允许的亲密。
薛应月有些高兴,但想起现实时,又忽然有些难过。
许歌是好,对她也好,这一刻也的确令人心动,可这并不代表她对许歌来说是特殊的。
毕竟许歌性格一向如此,开朗外向,还很会撩人,是个实实在在的情场高手。
她不能因为这一时的好便自作多情,否则被许歌知道了,怕是又有的她笑的,她们的关系也会因此变得恶劣。
想到这她便觉得惆怅。
一个渴望稳定长久的人,居然对一个情场高手动了感情。
这是老天爷开过的最荒唐的玩笑。
心闷苦涩之余,她又有一丝好奇。
为什么许歌的恋爱都不长久?
是没办法,还是她不喜欢长久?
现在既然许歌把机会送到她面前了,她也可以好好把握一回。
“我对你,是有些好奇。”
“哦,真的?”许歌来了兴趣,好奇心比她都强,“那些地方好奇?”
薛应月转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恋爱观。”
她们对对方的了解还不够深,有些事情仍停在表面。
比如许歌不知道她父母为什么离婚,比如她现在提出的这个问题。
正好现在有机会,她想听听答案,想了解她。
薛应月道:“你的恋爱好像总是谈不长久,伯父伯母也说了你从没有带恋爱对象回家见过父母。”
说完之后她开始关注许歌的表情。
“啊,这个啊……答案很简单啊,”许歌转头看着天空,漫不经心道,“未来太远了,我不想去纠结,只想抓住当下,在一起开心多久是多久,等感情自然而然淡了就提分手,绝不纠缠。
“我每一任都是和平分手的,可没有闹任何矛盾啊。”
这是她自在的人生态度。
不去纠结未来如何,开心一天是一天。
等不喜欢了就一拍两散,不会耽误对方。
薛应月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提的分手?”
许歌没否认。
薛应月又问:“每一任都是?”
许歌很诚实:“嗯……差不多吧。”
薛应月:“……”
她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复杂。
怦怦跳动的心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热情锐减。
“许歌,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让人感觉很冷漠。”薛应月问。
她的喜欢无法永恒,会与日消减,最后会潇洒地抽身离开。
看着外向开朗的人,心却如此冰冷,即使被捂热了也只是一时的,无法长久,没人能真正地走进去。
许歌笑笑:“是有人这么说过。”
对此她并不在乎。
谁又能说这个评价是错的呢?
可她也的确无法一直一直爱她们,比起麻木地欺骗,她选择坦诚离开。
薛应月听完她的话又沉默了。
这些话对她打击不小。
她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与自己追求背道而驰的人——她渴望稳定长久,而许歌不在乎。
这个沉重的现实让刚刚清醒的喜欢变得无比痛苦。
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戏弄她?
为什么是许歌,偏偏是许歌。
她是不是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不配拥有一个温馨的家,一个温暖的恋人?
薛应月心口发闷,越发沉默不语。
良久以后,她的心挣扎着让她重新开了口:“那你想过吗?以后可能会遇见一个让你开始思考未来的人。”
“当然。”
她听见许歌利落的回答。
“我从不否定这个可能的存在。”
爱情就像风险投资,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市场会如何。
保持平和的心态,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每一个可能的到来,这是她的职责与义务。
对爱情也是。
“也确实有这样的存在。”许歌说。
薛应月的眼睛和耳朵顿时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过去了。
“应月,”她听见她很温柔地喊自己,“你知道我谈过最长的恋爱是多久吗?”
薛应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她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好好了解她。
“那你猜猜。”
“两个月?”
“……这也太短了!”
“随便猜的,那是多久?”
“五个多月,快半年。”许歌干脆利落地公布答案。
薛应月有点小意外。
她一直以为许歌的恋爱期都很短,没想到也有快半年的恋爱。
然后她就看见许歌微微弯腰,两手撑在栏杆上,抬手托着脑袋,侧首看着她。
许歌唇角轻勾,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但我有喜欢了不止五个月的人。”
从去年九月开始的心动,直到十月底才发现的心意,她对她的喜欢一直持续到这一刻,不曾消减半分。
情真意切,她还想给她更美好的一切。
——只要她能意识到她的爱,接受她的爱。
夜风徐徐吹过她们的发梢与眉眼,在她们相望的视线之间暧昧徘徊。
炙热又蓬勃的爱意悄无声息,呼之欲出。
只待挑破。
良久之后,许歌看见薛应月露出恍然明白的神情,整个人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薛应月领会到她的心意了是吗?
那她能不能接受,会不会答应和她在一起?
见鬼了,她第一次谈恋爱这么紧张!
然后她就听见薛应月一脸正直地说:“你说的是瑜蓁吧。”
许歌:“……”
这稀烂的领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