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那站在他身边的曹韩忍不住开口了,他满脸震怒:“你昨日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你明明说的是......”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那陶猛便猛地拍了下惊堂木,紧跟着,那肃立在大堂两侧的京兆卫们纷纷敲起了杀威棒。
“威——武——”
巨大的碰撞声和吼声袭来,直接将曹韩的话语镇压了下去。
见他终于规矩了些,陶猛地按了按手掌,开口道:“本官让你说话了么?你知不知道规矩?本官没问你,你便不能说话,等本官问你,你才能说,听到了么!”
陶猛这一句并不是问句,也没想让曹韩回答。
只听“嘎!”一声,京兆卫们紧跟着开口,声音整齐震耳欲聋。
这是衙门的惯用手段,曹韩见怪不怪,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反而是坐在上位的蒲芳草,她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那双杏眸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好似被这些奇怪的规矩吸引了视线,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甚至在听了胡莱变了形的证词之后,也没有露出半点忧心的样子。
陶猛的眼角余光扫过,心中不解。
这蒲大小姐,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居然,没有半点要管的意思?
如此想着,他再次威严开口:“胡氏,你此次说的证词,可真实?”
胡莱连连点头:“草民所说,句句属实,望大人明察。”他没有说谎,他是看到了那卖鱼女被侵犯,只不过没有说侵犯的人是谁,他也看到了裘纨扇走过去,只不过没有说裘纨扇过去后到底干了什么,他也说了,裘纨扇推倒了那妇人之后瘫在了地上,他只不过没说,裘纨扇瘫在了卖鱼女的旁边,不用走就能将她掐死。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只不过,不能连起来而已。
这般想着,蒲芳草心中玩味。
“那裘纨扇,你可知罪?”陶猛转头,又问向了一旁跪着的裘纨扇。
“草,草民知罪。”原本裘纨扇还想要争辩几句,可看着站在旁侧暗暗朝他点头的裘夫人,他皱着眉应了下来。
“那堂下之人,可还有异议?”
“草民有异。”
陶猛的话音才落,那一直笔直地站在原地的老者便突然开口了,虽然他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脊背也微微拱起,但是他的声音,却是不卑不亢:“草民想知道这位证人的证词为什么会发生改变,也想知道,他昨日究竟说了些什么?”
虽然老者不知道前因后果,却是能猜到些。
那叫他的京兆卫说他走了大运,有贵人相助,但眼下看来,却并非如此。
其实他也没什么沮丧的感觉,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有心无力,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妻女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老者直视着陶猛的眼睛,虽然浑浊不堪,但里面的情绪却依旧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