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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仿佛(2/2)

“她和你,很不一样。却和你的母后很像,手段雷霆,绝不拖泥带水。”他继续说。

“记得她成为朕霓妃的第一日,朕问她的侍女夏国风土人情,那侍女胆小,兢兢战战,说话都口吃。

朕的问题,她一个都说不上,你猜你姐姐知道后做了什么?”

项晓清知道项霓素来心狠手辣,或许蛇蝎美人是最适合形容她的。

“她回宫后,直接夺了侍卫的剑,刺死了她那位胆小的侍女。她对朕说,侍女见识短浅,不懂礼节,让皇上见笑了。”男人姿态慵懒,修长的双腿交叠,将项晓清紧紧锁在怀中。

听他语毕,项晓清闭眼。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项霓和他,真是天作之合。

犹记得,项霓一脸骄傲地站在夏朝宫掖的巅峰,对着一干宫女后妃道,和亲漠朝,本就应了她的心愿。她要嫁的,本就还是天下最强大,最俊美的男人。

嫁给烨帝,遂了她的心愿,也造成了她的薨逝。

项晓清待在他的怀里,本是选择安静沉默的,却不料,他突然开口道:“朕见清儿弱质纤纤的,定是夏王将你保护得极好。”

他的话,太突然,让项晓清一惊,不知他又要告诉她什么。

男人眉峰一挑,带着一丝玩味。继而,他的话锋一转,朝着怀中的项晓清道:“树倒猴孙散的道理,清儿必定是明白的。就如今日,夏王病重,你母妃家族失势。朕很同情,也为清儿感到伤心。”

女子本是明媚的容颜,忽地变成灰一般的色泽。家族失势,夏王病重,项祁乱后宫,接踵而至,为何会这么巧?

更何况,为什么不是容浅或是其它宫人告诉她项晓清,偏偏是他烨帝,给她项晓清来一个屋漏偏缝连夜雨?

可,男人似乎忽略了项晓清此刻失落的心情,继续道:“既然清儿是朕的妃,靠得就是朕这座山,不必害怕。但,朕希望你可以坚强点,不说像霓妃,起码不用像像这样,见到朕就像老鼠见到猫,朕会吃了你吗?”

项晓清抬首,有些颤颤地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人,她是他的妃,他会护着她,那弦外之意呢?

更何况,她怎么能不怕他,有时她甚至不敢再他面前大声说话,他周身气场那么强,让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要绕着弯子告诉她,他要处置项祁,在家族失势,王朝游散的时候处置一个被踢出夺嫡角逐赛的落魄皇子。他还要她这清妃,与自己的王兄划清界限。他也要她识时务,做一个以君为天的后妃!

自古兔死狐悲,她又能好到哪去?

项晓清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跪在地上,坚定地望着他一眼后,终是启声道:“请皇上饶了皇兄,项晓清愿意代皇兄受罚。”

她的一跪,并未搏得男人的怜花惜玉之情。换来的不过是,他的置若罔闻。

只见男人挪了挪身子,以右手为柱,撑起刀削般的下颚。他的凤目慵懒一眯,睥睨冷傲,仿佛她项晓清就是这空气里的尘埃,丝毫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漠朝的种种,宠爱照拂虚假相间,细细思索,她项晓清也只能算他一大堆女人中的一员。

项晓清跪在地上,即使隔着厚重华贵的绒毛毯子,仍是心寒不已。

她试图以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扮演好他给予的清妃这个角色呢,于是,她尝试在他面前乖乖的,却换来了兽场上的寡情抛弃,她尝试勇敢,不了被他驱下龙榻。

他之于她,态度阴晴不定。时而热得像火焰,撩拨起她的遐想,时而冷得像海水,冻得如严冬的大寒天。

他要的,她没有。她所盼望的,他不能给予。

过了片刻,西景钰起身,扶起一脸死灰的项晓清。他的目光抹过她的脸,投向左侧的百鸟朝凤镂空木雕,道:“你的意思,朕懂了。好好歇着。”

他的五指搭上她的手背,示意安慰。项晓清低着头,项鬓散落些许,挡住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当那华贵细腻的龙袍衣角划过项晓清的指尖,当她看着西景钰欲要转身离去,莫名出现了恐慌,双手发力,不由拽紧那明黄的锦缎,就像是,那落水的人,拽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不放手。

直到,“嘶啦”一声,她扯下他的衣袖,他错愕回眸,林德续等奴才大骇。

项晓清也愣住,她也怀疑自己是否是疯了。她这么在意,这么用力地挽留,是为了什么?保全项祁?

可是,前一刻才那么灰心绝望。

西景钰静静望向眼前的女子,她正狼狈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角,双眸瞪大,像是想要争辩什么,解释什么,可是她又是带着些许羞涩尴尬的,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

忽地,烨帝笑了。

这是项晓清第一次看他开怀大笑,不像以往那样带着阴鸷与它意。就像那人间的四月天,春风阵阵,拂过破冰的溪水,亦或是,项顶深处,渺渺飘来的天外之音。

项晓清又想笑又害怕,她瑟缩看他,龙袍被撕开,露出些许项色中衣,不复以往的高贵如斯,竟有了几丝滑稽样。

可是,她明明是犯了滔天大罪,竟然大着胆子,将他的龙袍都撕碎了,他为什么会如此释怀的笑呢?

旋即,他的笑止住,以一种异常认真的神情望着她,却是戏谑地道:“项晓清,你胆子不小!敢撕了朕的龙袍,就不怕朕把你的小脑袋给砍了?”

还没待项晓清应对,便见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凑到烨帝身侧,低声絮语。不到两句,他的脸色“咻”地变了。

项晓清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男人的凤目环视周遭,疾步走下王座,与项晓清擦肩而过。待他离开项晓清半寸之际,却又是一个侧身,对着那个立于原地的女子柔声道:“记得朕刚和你说的话。要放在……”他指了指项晓清心口的位置,意思为要她上心。

他的话,夹着柔情,便如那绵绵情话,撩人心智。

然,项晓清的背脊忽地一凛。

不多时,容浅醒了,韶雅的脸上留着梦魇时落下的泪痕。她坐在牙床之上,拢起素色锦被裹住自己,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项晓清屏退众人,试着靠近容浅,试图和她说说话。可,她就像那碎玉一样,光华零落,了无生气。

项晓清喂给容浅的药汁,悉数被拒之唇外。深褐色的药汁被项晓清无意间洒落些许,落在雪色被单之上,晕染成花状。

旋即,容浅的泪也落了下来,覆上那刚刚滴落的药渍,一层一层。

她想,是不是自己和香妃的事情让容浅心寒了,可,那明明就是一个阴谋啊!她那么笨都知道,容器向来聪明伶俐,怎么看不穿?她不敢问容器,更加不敢对容浅说,不要误会皇兄了,她怕啊,两个人一直是人前的金童*,又是因为她项晓清吗?

容浅别哭了,不要再哭了!

想着自己以前在夏宫里受了委屈,她总能编出那么多开心的笑话来逗自己,找到那么多安慰她的理由,可是,到了她伤心的时候,她呢,脑子里都乏词了,那么多安慰人的话都没记住,只会简单几句,什么没事的,什么会好的……

这样的话就像是隔靴捎痒,有什么用?

女子不住的嘤嘤哭泣,险些哭融了项晓清的心。她不耐其烦地安慰容浅,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可换来的不过是她的沉默,以及越来越小的哭声。

这是项晓清第二次见她落泪,第一次是在项晓清拒绝和亲,试图央求项祁带她出宫时。项晓清的母妃――夏朝最为尊宠的磬依夫人,领着宫阙禁军,见欲要出宫的两人团团围住。

她作为人质和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夫人站在琛御殿前,看那潮水般的人马化为囚住项晓清自由的牢笼。

磬依夫人对着众人道,莫要伤了祁皇子。继而掉头对利于人海中央的项祁道,皇儿大可杀光这些将领,踏着他们的尸体,领着清儿离开。

可笑的是,这禁军千千万万,如何能毫发无伤地走出去,又如何杀得完?更何况,磬依夫人那双戴着护甲的手高高扬起,顺着容浅的侧脸,狠狠落下。

“啪”女人的那一掌仿佛是用了极大地力气。直直将容浅打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在地上。片刻过后,女子姣好的容颜肿起了大半,凄惨之极。

“容浅,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本是希望你好好辅佐公主的,你这丫头竟媚

惑祁儿,把公主调教成这样,连和亲都敢逃跑!”

那一刻,躲在项祁背后的项晓清,清楚的看到项祈挺直的背脊一颤。她永远是他和容浅之间的拖油瓶,无论曾今亦或是现在。

她所仰视的哥哥,为了护着她。眼睁睁地见着容浅像只动物一样,被他们那位艳若桃李的母妃一脚踹开。

那般温婉动人的女人,站在远处望了她十几载,苦心经营的贤淑模样终是在和亲一事上支离破碎。

那一身荣华,是她将骨肉推入火坑所换来!

当容浅抬起乌青的小脸时,项晓清听见剑垂直落地的凛然之声。旋即,项祁拨开层层围住他的御卫,狂奔到容浅身侧抱起她,忍不住心疼。

项晓清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以及那个温柔却又肃杀的母妃。她一个人站在御卫中央,满心愧疚,却又于事无补。

柔弱如她,就是那皇家园圃里一株备受呵护的花朵。

项祁怀里的容浅,眼泪簌簌,却仍是抬着肿起的眸望她,夹杂着歉意,她仿佛是再向她致歉,似乎在说,公主,对不起。

可,明明错的是她项晓清。

她放不下的东西太多,田园牧歌的生活只能留在梦里。这宫廷,她生于斯,长于斯。却容不下她的天性散漫。说到底,却是那抹繁华奢糜未能沁入她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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