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一挑柳眉,贴近西景钰的耳畔:“您的小马奴芳心暗许我朝皇子,自然是要跟着情郎出逃。却不料我六哥,始乱终弃,并不愿带着这美人……”
劫狱之事早被叶澜推到自家六哥头上,只为保全他慕容曜。想想也觉得讽刺,她拼命保全站在自己身后的慕容曜,不惜,弄得?朝皇室与烨帝原本和谐的关系趋于紧张。
她和眼前这烨帝的第一次交易,便是她说,我六皇兄为了您的清妃,打算救走她的皇兄。
西景钰只是颇有兴致地说了句“朕不要空话,拿出事实,朕就信你!”
要的就是这句,叶澜侧身,指着项晓清躺的那块草地说:“事实摆于眼前,陛下请看。”
半信半疑间,西景钰迈开信步向项晓清躺的那处走去。
慕容曜扯住叶澜,隐怒道:“你把清儿藏那了?”叶澜一个回身,挤入慕容曜的怀抱,道:“要是不想你的小美人出事,那么,就抱紧我。”
宽阔的胸膛,将叶澜包围得极好,而男子的那双手始终僵硬地垂在原处,不曾将她拥住。
冷笑一声,叶澜看着烨帝远去的背影,说:“你说,对于一个失节的女子,烨帝会如何处置?”
慕容曜愣住,扯住叶澜,问:“公主,你做了什么?”
叶澜直接扯了袖子,一把推开他,含笑说:“做了一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事!”
一旁跪着的侍统道:“皇上,小心有诈。”
西景钰睬他一眼,继续走,出言道:“朕自有分寸。”他倒真想看看到底事实是如何的……
项晓清只听见西景钰的步子越迈越重,眼见就要来到自己面前,心口跳得极快……
“咻”地,一道冷光投下,顿时,项晓清感觉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览无余。
西景钰止步,狭眸一鸷,眼前佳人如玉,却是一丝
不挂地躺在草丛里,玉
体横陈间,散落着被人悉数撕碎的衣屑。低头细看,那冰肌玉骨之上,竟然有着大片青青紫紫的淤痕。
这是被染指的证据,还是,背叛的痕迹……
他盯了项晓清片刻,旋即抽出随身长剑,冷冷地抵住项晓清白皙的胸口。薄凉的唇启了启:“公主说的事实,可是……”
话,是说给叶澜听的,语气如常。
项晓清单眼瞧他,只见戴着面具的男人眼里划过厉色,几乎将她活生生地撕碎!从名义上说,她是献给他的女人,亦是帝王之妾,哪怕被贬被弃,也应守身如玉。
他在怒她竟然可以恬不知耻地躺在这里?
叶澜偷笑,小声回话:“陛下,我所说绝无虚言。”
站在那的慕容曜恍然大悟,一把摆正叶澜的身体,正视着她,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叶澜看都不看眼前的慕容曜,道:“今天就是要你来看戏。”
慕容曜看着眼前的叶澜,只觉得她与自己认识的那位北疆公主渐行渐远,直至,无所不用其极。
可,面对她的极端,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项晓清落难!步子一迈,立即有侍卫为了过来,刀一落,对着他道:“请止步。”
西景钰被叶澜那团的动静吸引,瞥了眼欲要前来的慕容曜,问项晓清:“告诉朕,是他吗?”
项晓清被点哑穴,只是睁大眼睛,一心挂在为她涉险的阿曜身上。
喉心处的剑尖已经割开她雪白的肌肤,若不是西景钰极力隐忍着,怕是自己已经命丧他的剑下。
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在心底愤怒地大喊,西景钰,你杀啊!
西景钰看着她的倔强,也没解开她的穴,反倒是勾起唇角,讥讽道:”你喜欢这样是吗?”
那好,便无须再有最为柔软的怜惜!
明明可以一剑将她刺死,却莫名止住力,看着她软软地躺在那,像个玉雕的娃娃,毁了,真是可惜。
西景钰撤回剑,一个转身,面对着众人道:“可,朕什么都未曾看见,难道公主是在戏弄朕?”
叶澜呆住,明明她把项晓清摆在那了,明明她偷偷地在项晓清身上布下乱
情蛊,这烨帝怎么会不怒?
“该死!”西景钰一声怒斥,旋即击掌,示意侍卫将两人拿下。
慕容曜见情况大变,心下两难,一旁是靠着烨帝的项晓清,一旁是?朝至高的公主,他该先选哪一位,还是,为求自保,同时撇下两人?
叶澜不死心,道:“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那儿,明明是有……”
“够了!”西景钰踱着步子,逼问:“深夜来探访朕的禁宫,为的就是让朕看你们二人在朕面前唱双簧?”
慕容曜抬高了视线,凝目注视着眼前的烨帝,不急,不徐,也不缓地说:“望皇上息怒。”
心下早有定论,他要选的是,凭着自己,保全三人。
西景钰不解,转身不再看。
“碰”是剑鞘被人一把劈开的声音,慕容曜单手持着剑,翻滚跳跃,以跳跃之姿劈开数人围攻,兀自突破侍统们的重重封锁。
西景钰唇角一勾,转身躲闪迎面而来的慕容曜。两人擦肩而过之际,西景钰前进的步子打住,一个反身擒拿,欲要卸住慕容曜的胳膊……
慕容曜大惊,急速回旋俯卧,险幸躲过西景钰冷情一击,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见西景钰一个扫腿,势势逼人……
“你们北疆倒还挺会在朕眼皮下玩花样?”
西景钰一把拽住反旋跃起的慕容曜,两人右掌相击,一时间内力涌动,周身处形成磅礴气晕,逼得围守的侍卫不由后退……
慕容曜顶着力,回答道:“请陛下相信我北疆的诚意。”
俊脸一沉,西景钰在脑海里细想“诚意”二字,他不屑以强迫弱,换来假心诚意,与其这样,不如,彻底征服,换来不容反抗!
突然,浮现出草丛里的那一具已被人享用过的身子,白得娇嫩,红得妖娆。一时间,愤怒与欲望同时涌上心尖。
手腕猛地用力,一把震开慕容曜。西景钰凌厉地站在原处,大声怒问叶澜:“叶澜公主,你再给朕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澜扯住裙摆,知道时机已然成熟,遂以静默之态静立,先是瑟缩,当西景钰阴寒的目光扫过她,她抖抖唇,腿软而曲“是我六哥,叶翱。”
毫不费力地招供,务必让烨帝起疑,她叶澜要的就是真真假假相互交杂……
慕容曜错愕转身,看着眼前的叶澜,下一刻,被她拽住,压低声音道:“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今日便是我们的忌日!”
“那好,公主,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慕容曜单手护住心口,俊逸的脸上,全是汗。叶澜轻蔑一笑,掏出手帕,踮起脚尖,强行箍住眼前的慕容曜,用着柔软,将他的汗一点点拭去,接着探探他的内息,发现他已受了严重的内伤。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叶澜抬高声音,对西景钰道:“陛下,我俩已是强弩之末,无需忧心。”然后,叶澜调转过头,对慕容曜说:“我们只能做一件事,利用你怜惜的小美人项晓清,保求退路。”
西景钰孤孑地站在风中,龙袍被卷得猎猎而响。脑海里,出现数个被分割的画面,一点点地啃噬着他的心。
背叛,又是背叛……
叶澜压下慕容曜绷紧的双手,一字一句说:“我要把残破的项晓清再度献给烨帝。”
见慕容曜急声拒绝,叶澜重复了残破的两字。她抬高妖冶的脸,对慕容曜说:“从今夜起,那个小马奴再也配不上你,难道你喜欢穿人旧鞋?”
叶澜对视西景钰一眼,迅速夺过一旁侍卫的佩刀,旋即,双手握住刀柄,继而是高高举起,对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狠狠扎下!
她冷哼一声,身子在巨疼之下不停地抖动。
西景钰见她几乎是自残的此举,微微有些诧异。继而问:“这是在做什么?”
叶澜慌忙丢弃了血刀,拖着几欲昏过去的身子,慢慢地,缓缓地,一步步爬到西景钰身侧,单手护住汨汨流血的腹部伤口,抽着凉气说:“现在我们两人,都身受重伤,皇上要处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哦?朕可没说要处死这话,公主怎么杞人忧天起来……”西景钰见脚下的叶澜满脸是汗,遂挥手:“传朕的话,宣太医来为二位诊治……”
叶澜轻呵一声,惨白的唇角缓慢地拉开,道:“请慢,皇上可曾看到,这,便是我们的诚意,叶澜既然可以为表达自我的诚意而自伤八百,为何又不会出卖一个侮我,辱我,欺我的六皇兄呢?”
西景钰看着瘫在地上的异族女子,面容惨白,却带着些凌厉。继而沉思了片刻,说:“朕喜欢你这样的诚意。”
叶澜凄凉一笑,目光森冷地瞥过项晓清躺着的那处,心下默默发誓,我从不允许阿曜心头驻足别人的影子,除了我!
“那叶澜便翘首以待,和皇上的第三次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