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谷和杨石见状立刻下跪叩首道:“臣罪该万死!但是还望圣人听我等说完。”杨桂枝舒了口气,缓缓说道:“你还有何可说?”
杨石继续说道:“圣人,那史弥远把持朝政确是可恶。但此次废太子,立新皇,还望圣人支持!”
桂枝听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严厉说道:“混账!大胆!来人,将二人给我拖出去杖责!”
杨谷和杨石跪地求饶,杨石急匆匆说道:“圣人息怒,臣等自知有罪,但还望圣人听臣说完。圣人有所不知,太子身边有一红颜知己,与侄儿也有相交,此女子深得太子喜欢,太子对她亦是毫不忌讳。她告诉侄儿,平日里太子虽然对圣人十分恭敬,私下里曾表示,待他登基,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圣人,第二个则是史弥远……”
眼看杨桂枝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他吞吞呜呜不敢再往下说,但此中利害关系已经大概说清了。
桂枝自然洞悉其中利害,但此事真假难辨,于是下令道:“来人,拖出去!”二人各被杖责二十,屁股开花,但依旧不敢放弃。
杨石拖着疼痛的身躯再次进宫求见杨桂枝,劝说废黜赵竑。
这回桂枝没有直接动怒,而是反问道,“太子并无过错,无辜被废,本宫如何向先帝交代?向万民交代?”
“皇子不孝,无德,未按礼制服丧,淫乱东宫,纵欲放荡,行为不端……”杨石还没有说完,桂枝勃然大怒道:“一派胡言。”
杨石苦苦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太子绝非善类,他要灭了我们杨家啊!”
杨石万般无奈,这才搬来正在病中的杨谷,上次一顿杖责,令杨谷伤得不轻。杨谷见桂枝仍在犹豫,起身颤颤巍巍地跪下道:“圣人,若不应从史弥远之意,废黜赵竑,杨氏一族恐要面临灭门之灾,想我杨氏一族,因一场灾祸,本就只剩这一脉,姑母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杨氏再次遭大难嘛!”
这一番话,直击桂枝痛处,幼年父母命丧火海,一直如钉子般扎在心间,沉吟良久,她仰天长叹道:“官家,臣妾对不住你啊,这么多年,本宫竟是在养虎!你去告诉史弥远,带与赵与莒来见本宫。”
“遵旨!”二人退下。次日。
福宁殿里灯火通明,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殿内陈设金碧辉煌,布置富丽堂皇,仿佛德寿宫三十年前的盛况重现眼前。群臣肃穆无声,纷纷聚集在先皇棺椁旁。
由桂枝主持的新皇登基仪式开始了。她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史弥远宣读诏书:“先皇遗诏,立赵柄之子为太子,更名赵昀,以承其继帝位!”
一时间,整个殿堂静谧无声,群臣们凝神聆听,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当年赵扩登基之时,当年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赵昀此时将将年满十九,他懵懵懂懂地披上皇袍,在坐上龙椅那一刹,也如当年的赵扩一样,恍然若梦。
然赵竑虽迟但到,瞧见这一幕,却也只能迫于无奈跪拜,正如当年的赵柄。辰时,冯成大声叫道:“新皇登基了!”
顿时,群臣拜倒,恭祝声一片。
国之根本在于民心,赵扩虽龙驭宾天,但朝廷却丢给了桂枝,丢给了十九岁的赵昀。
天下为棋,从无掌局者之说。众人皆是棋子。彼时大庆殿内,众臣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