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身处人间。
周围是一片漆黑,宁静得像是天国一样。
……应该不是。
抬眼望去, 周围尽是熟悉到不行的物件, 他和祁封一起挑的吊灯, 他亲手贴的壁纸,墙上还挂着他们两个的双人照。
毫无疑问, 这儿不是什么天国,只是是他家的卧室。
身下是凌乱的床铺, 地上是七零八落的衣服和裤子,调到最暗的台灯在床头柜上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一切就和他躺下去之前没什么两样。
叶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觉得有点冷。
身上穿着的衬衣被冷汗浸湿了, 就像是做了一场回味起来心有余悸的噩梦。
……噩梦?
这一切都是梦?
叶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差点摔个跟头——太久没有使用人类的身体,他快要忘记走路的正确姿势了。
等等, 他变回来了!?
他变回来了, 那小梅花呢……
重获人类的身份, 叶臻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
叶臻把裤子从地上捡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三号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下一秒,时钟在他眼皮子地下跳成了十四号的零点。
年份是……2030!
他真的回来了。
叶臻随意扫了两眼微信,错不了, 上面的信息全都是他在前一天发的,最上面的对话框是他给裴桃发的消息,他告诉裴桃他今天要回家吃饭, 所以得早点走,裴桃回了他一个没问题的表情包。
在那之后,他冒着大雨回家,做好了菜,然后和祁封大吵一架,发现了对方出轨的事实,再然后他躺到床上进入了梦乡。
具体入睡的时间叶臻不太确定,毕竟他当时的心情很差,但他大概估摸着是九点左右。
现在是凌晨,也就是说,他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
三个小时,真的只有三个小时吗……
从严寒还未降临的十月,到春末夏初的五月,他像是一个迷了路旅人,在时光的长河中迷失了整整七个月。
叶臻盯着自己有着五根指头的手看了一会儿,依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回来了?
就这么回来了?
或者说,他真的离开过吗?
这一切,莫非只是一场荒诞的长梦?
正思考着人生呢,耳朵上突然传来一整刺痛,叶臻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卧槽!”
叶臻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打开灯对着镜子一看,只见他的耳垂上浮现出了一个梅花形状的标记,不,说是伤疤或许更加确切一些。
叶臻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他满手都是的血,耳垂上的血液顺着流到脸颊上,对着镜子像在拍恐怖片似的,可他却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嘴角高高扬起,眉头却因为耳垂上的刺痛纠缠在一起,表情怪异得不行,像是发了疯一样。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虽然难以解释其中的科学依据,不,这根本就没有依据,没有依据,但却是事实——
在他睡着的那三个小时里,他的灵魂在一只兔子体内度过了七个月的时间!
现在他变回来了,记忆一点都没有流失,这些事情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就是不知道……颜以轩是不是也还记得这段过往……
可能是刚刚确认时间的时候叶臻回忆了一下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的原因,他现在突然想起来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小插曲。
他是不是在PH的大楼下遇到了颜以轩,对方给了他一把黑伞,还说了个什么——麻辣兔头?
想到这里,叶臻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妈的,颜以轩还敢吃麻辣兔头?
还好马上他就发现不对了——麻辣兔头这四个大字是他自己说的。
Emmmm……
对了,好像是颜以轩先问的他喜不喜欢兔子,他觉得很莫名,就回了个麻辣兔头。
叶臻打了个冷颤。
作为一个从兔子变回来的人,现在的他实在是难以接受和兔子有关的料理,别说吃了,想想都觉得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