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今早的某些画面总是在他脑海里浮现,总是想起那个跟万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孩。
他以为自己留了联系方式,对方至少会联系他一下。
毕竟他长得好、身材好,活也不差,就算只是一夜情也应该会让对方印象深刻吧。
可是等了一天手机都没动静,难道那个梁雨就不想跟他发展一下关系吗?
解开罕见地有些烦躁,反正他只是喜欢梁雨的那张脸罢了,管那人怎么想呢,想办法弄到身边就行了。
赵立明那家伙不就经常这样干吗?这种事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很常见,解开默默给自己洗脑。
其实他以前是有心理洁癖的,也不太认同赵立明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玩法,可一遇到跟万泙有关的事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纵然他这辈子跟万泙都不可能有过界的感情,可是养一个跟他长得相似的人在身边对解开来说依旧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梁雨取了阻断药,顺便胡乱吃了顿饭,便又回了酒店,打算过了今晚就回家。毕竟原主的记忆里梁茹对他很好,他这都出来两个月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刚躺下准备睡觉,手机响了,是短信的提示音。
这年代很少会有人发短信了,在这个个人信息泄露得十分严重的地方,只要没有要收的快递,短信一般都没什么看的必要,八成是些推销诈骗之类的垃圾信息。
可是梁雨有轻微的强迫症,有消息不看会很难受,睡都睡不着,于是他只能无奈地把手机打开去看信息。
解开?
是个人名吗?
看起来好奇怪,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了短信内容梁雨才知道这应该就是原主昨天的一夜情对象,可是他什么时候存的那人的联系方式?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说让他开个价,想包.养他。
开个价……
包养……
这他妈不会是骗子吧!
网上那种找陪游啊援.交啊包.养啊,一个月几十万起步,还上不封顶的不都是骗子吗?
他活了快三十年,还没在现实中接触过包.养这种事呢。
不过上辈子他又穷又不算好看,再说男的做这种的也少,没见过也正常,说不定真有有钱人喜欢这么玩呢。
昨天那个帅哥看起来确实是不差钱的样子,而且做.爱不带套,不是有病应该就是钱多到不怕得艾滋吧?
梁雨的思维一发散开差点没收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琢磨这么认真干嘛,又没打算真的去让他包.养。
虽然以前上班累到吐血的时候经常想着要是自己有钱就好了,可是现在的他不需要还债,而且还有个小富婆亲妈,就算包养也是让他妈包.养更爽啊。
想到这里,梁雨就给对方回了条消息拒绝了。
不过他现在挺闲的,管他是不是骗子呢,就是跟骗子聊聊天也挺有意思啊,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不像骗子的骗子了。
所以他又编辑了一条消息,骗对方说自己有艾滋,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解开收到他拒绝的短信本来就有点生气,再看到紧接着进来的那条“忘了跟你说,我有艾滋哦嘻嘻”,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想了想,觉得梁雨很有可能是在耍他,于是黑着脸拨了个电话过去。
“嗨~晚上好。”
少年清亮的嗓音通过扬声器传入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你有艾滋?”解开沉声问道,没等对方回答就又笑着说:“这么巧,我也有。”
“卧槽!知道自己有病你做.爱还不带套?!”
梁雨听着他有些变态的笑声,一下就信了他的话,气得想骂人。
还好他比较谨慎去取了阻断药,不然真是去杀了这个人渣的心都有了。
“你不也知道自己有病还不拒绝我无套吗?”解开听到他炸毛,气就完全消了,嘴角还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梁雨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那时候还没清醒过来,鬼知道你戴没戴套啊?你这种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性.行为算强.奸你知道吗?”
“反正我们俩都有病,你紧张什么?”解开不疾不徐地回道。
梁雨……梁雨直接撂了电话。
现在的骗子段位都这么高的吗?气死他了。
那边的解开从第一次被人挂电话的震惊中回过神,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人还挺有意思。
虽然看对方的反应八成说有病是吓唬他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解开还是让私人秘书杨东帮他取了阻断药来。
艾滋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病,有钱人也是怕的,这点梁雨想错了。
早上没戴套是他一时冲动,因为之前没怎么做过,就没有戴套的习惯,又是刚睡醒,就没想起来这茬。
等想起来的时候做得正爽呢,不可能停下来再去找个套戴上。
于是这两个人的第一次交锋就以双方都为了保险起见去吃阻断药暂时告一段落。
第三章
因为睡觉前接了个糟心的电话,梁雨的心情就不太好,夜里又睡不安稳了,做了很多梦。
一会儿是小时候跟梁勇吵架吵不过被气哭的场景,一会儿是梁勇把他打哭又贱兮兮地逗他笑的画面。
然后一转眼两个人就都长大了,梁勇交了漂亮的女朋友,却因为对方家长不同意不得不分手。
失恋的梁勇来找他吐苦水,可是他心里满到要溢出来的苦水却只能捂着,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敢透出来。
梦里的情绪比清醒的时候更强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了出来,最后硬生生把自己哭醒了。
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重新睡着之后,又梦到他爸妈打电话管他要钱,说老家要盖房子了,让他把存的钱都拿出来。
可他那时候才工作两年多,一个月工资几千块,扣掉百分之二十几的五险一金,还要交一千多房租、水电费、物业费,再扣掉日常开销和给爸妈的两千块钱,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
那时候的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所有积蓄,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出来三万块钱,全给了家里,后面几个月都是靠花呗和借呗硬撑着过去的。
这还不算,后来他哥订婚之后他爸妈又来找他要钱。
说女方要的彩礼高,家里钱不够,让他先垫一垫,等他结婚的时候会还他。
那时候他还没跟家里出柜,因为有个比他大两岁的梁勇在上面顶着,他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爸妈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催促甚至逼迫梁勇结婚上面,对梁雨只是想起来的时候说两句让他找个城里的独生女,要是能入赘到女方家里最好。
梁雨想着反正自己这辈子不会结婚生子了,就把存了几年的钱拿了大半出来给他们,虽然他知道这钱自己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当年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多难过,总想着父母生养他们兄弟两个不容易,自己读的大学又比梁勇好很多,能帮家里一点是一点。
可是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在他用自己的方式还了父母的生养之恩之后,现在再梦到那时的情景,他便控制不住地替自己觉得委屈。
梁雨大四上学期的时候拿到了保研名额,他得到消息之后就兴冲冲地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可他爸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他说书读太多了也不好,不如早点工作赚钱,家里去年在县城买房子的时候借了亲戚的钱,还没还完呢。
梁雨当时有些难以置信,挂了电话之后想了很久,最后觉得他爸说得也不完全是错的。
他们家的条件供他跟他哥读完大学就挺不容易了,他不能这么自私,一心想着自己的学业,一点不为爸妈考虑。
虽然挺可惜,他还是放弃了保研去找了工作。
毕业前的几个月,他不知怎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或许是因为梁勇,或许是因为性取向,或许是因为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或许是因为不得不放弃读研的机会,又或许只是因为春天,总之他得了抑郁症。
这病来势汹汹,初发的前几个月尤其难熬。
刚开始只是情绪低落,不太想做事,不想出门,也不想说话,晚上入睡困难,好不容易睡着还会做一堆乱七八糟的梦,睡了比不睡更累,早上又醒很早,白天虽然没精神,却完全睡不着。
严重缺乏睡眠让他记忆力也跟着下降,还经常头疼,过大的情绪波动还会引发头晕心悸,甚至恶心反胃。
后来慢慢地变成完全不想动,原本有些洁癖的他连洗漱都不想去,整天躺在床上,不动不说话,也不玩手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时间失去概念,一两天才想起来去吃一顿饭。
他开始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怕光,怕噪音,室友的呼吸声都能让他头痛欲裂。
夜深人静的时候自杀和自残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可他又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死,只能强行克制着那些不好的念头。
可是越克制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想死。
梁雨一直是自控力很强的人,习惯了强迫自己按照理性上看来最合适的方法做事,无论是学习方面,还是感情上。
这种强大的自制力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比如在教育条件很差的情况下也能保持优异的成绩。
比如明明一直被家人不公平对待却没有怨恨,也没有自暴自弃。
比如他从来没有暴露过一丁点关于那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感情。
可是这种想要完全操控自己的心态在他生病之后也给他带来了很多痛苦,让他更容易焦虑,也更容易痛恨自己的失控。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身体和精神都很快就撑不住了。
在他看到自己的体重在不到两周的时间下降了十几斤之后,便不得不强迫自己去了医院。
然后便确诊是重度抑郁以及焦虑。
医生问他要不要住院治疗,他想着自己手里剩下的那点生活费和尚未完成的毕业设计,拒绝了,只开了一个月的药回去吃。
可是吃了药特别嗜睡不说,白天还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变得很迟钝,记忆力也出奇的差,影响做毕设,不得已他只好私自停了药。
因为怕爸妈担心,他就没跟他们说自己生病的事。
至于梁勇,虽然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可是梁雨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不正常的念头之后,就刻意疏远了他,所以连他也没告诉。
从毕业到工作最开始的大半年,梁雨过得很艰难。
因为性取向和性格的原因,他朋友本来就不多,生病之后又逃避社交,所以再难受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撑着。
他故意疏远家人和朋友,因为怕跟别人关系太好的话自己要死哪天忍不住自杀了他们会很难过。
当年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还难过了好久呢,用了一年多才恢复正常,所以出于同理心,他觉得自己要是死了,跟他熟悉的人多少也会难过吧,不管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他那么努力地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努力地克制着自杀的冲动,就是不想让家人担心难过。
可每次跟父母通话,他们都只是寒暄几句就开始问他工资,问他一个月剩下多少钱,让他没事不要请假,好好上班。
那种在亲人眼里唯一的价值就是能赚钱的感觉让梁雨的心越来越凉。
他算过一笔账,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花费加起来,连货币贬值都考虑进去,也不过二十多万。
还不及爸妈为梁勇准备的婚房的价值。
可能是因为梁勇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总是生病,再加上他是长子,无论是爸妈还是爷爷奶奶都更加偏爱他。
而梁雨小时候不仅身体很好,几乎没生过病,性格也比较乖巧,懂事又早,所以家长们觉得他比较省心,关心的就少了些。
这种偏心一旦形成习惯,就很难再改变。
梁勇的性格可以说跟梁雨几乎完全相反,他生性活泼,又是被宠着长大的,经常调皮捣蛋,冒着被家长打骂的风险也要欺负梁雨,兴致来了还要带着梁雨一起做坏事。
在这些小事上梁家人看起来对梁勇更加严厉,对梁雨更加宠爱,可到了大的方面就完全是反着来的。
当年他们家还很穷的时候梁勇要去县城读私立小学,一学期学费两千多,比家里一年种地的收入都高,可他爸妈还是同意了。
而梁雨则因为懂事没去争取这种机会,留在村子里,上一学期几十块钱学费的小学。
后来梁勇在县城升了初中,学费依旧很贵,生活费一个月都有三五百,新衣服、新玩具没断过。
梁雨考上镇上中学的加强班,一学期学费一百多,生活费一周三十几块。
他的衣服鞋子全穿梁勇穿过的,即便如此,那点生活费他除了买学习用品全用来吃饭都吃不饱。
跟教育资源不匹配的是他们的学习成绩。
梁勇中考考得很一般,只勉强够读私立高中,而梁雨则是以优异的成绩进了县一中的加强班。
再后来就没什么悬念,梁勇花着比梁雨高几倍的钱,却只考了个三本的大学,而梁雨却顺利进入了一所985高校。
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家长总会批评梁勇没有梁雨懂事,可说完了最疼的还是梁勇,更加亲近的也是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
他们对待梁雨,除了夸奖几句,就只剩下对待客人一样的客气,连争吵都很少有。
可这客气也在给梁勇讨老婆的压力下慢慢消失了,他们在梁雨工作后不久便开始不客气地找他要钱。
梁雨知道爸妈偏心,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的。
十来岁时他就冷静又理性地想,对哪个孩子更好是他们的自由,自己没资格干涉。
而且他们生养了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欠他们的,给钱是应该的。
至于钱给了之后他们怎么用,也是他们的自由。
可是被爸妈直白地催着要钱还是让梁雨很不舒服。
当年他顾虑太多,就是伤心都不敢表现出来,现在在另一个人身上重生之后,又是在梦里,他就痛痛快快地哭了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签约,只想上个新晋放飞一下,有存稿,保证不断更,所以觉得这文看着还算顺眼的小天使可以麻烦点个收藏留个评论吗?ball ball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