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兽距离近,她这时才发现星柩竟然哭过。
在她的印象中,星柩是一个极其大大咧咧,阳光开朗的兽人,他怎么会哭了呢?
星柩闷闷不乐,低着头,就是要把她推走,也不说为什么。
桑晴也就是不走。
两兽推搡间,忽然听见刺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下身一凉。
星柩的脸腾的一下烧红起来,在一瞬间,整个兽就像煮熟的大虾一般,眼中都不可思议起来。
桑晴手一僵,紧紧捏住手上的那半张兽皮,目光窘迫的从地上那半片兽皮中缓缓往上游走。
星柩整个兽都已经愣住。
他的兽皮.....被桑晴扯掉了。
啊啊啊!
星柩回过神来,察觉桑晴的视线后,在捂自己前面和后面之间,选择了捂住桑晴的眼睛。
“不要看!”星柩急的快要原地爆炸了。
整个兽浑身泛红,持续高温,尤其是充血的脸庞,简直比火烧云还要灿烈。
空气中飘浮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桑晴闭上眼睛,嘴角微咧,脚指头紧紧抓着地面,暗道自己莽撞。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赶紧背过身去,气势都弱了一大截。
星柩赤红着脸,连忙转身去找遮掩的新兽皮。
身后一阵悉索过后,星柩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好....好了。”
桑晴挡住额头,小心的转身过去,见他已经穿戴好,这才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手里还捏着星柩的另一半兽皮,她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星柩红着脸从她手里夺过那一半被撕裂的兽皮,开口就赶她离开,“你该走了。”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看巫,我就走。”桑晴刚才顺带想了一下,他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兽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所以才躲着不愿意见巫的。
桑晴的理直气壮让星柩沉默。
他想,他是应该生气让她离开呢,还是应该沉默不语惹她生气。
星柩不知道,他心里很乱。
桑晴的视线很灼热,星柩就显得慌乱起来。
“你快走,你再不走,我就让你负责了。”
星柩把兽皮藏在背后,抬起眼眸,脸上晕染出一层薄怒。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兽。
孤雌寡雄共处一室,可是很危险的。
桑晴笑了,一脸坦然。
“你为什么怕看巫?”
她有的是时间跟他纠缠。
星柩盯着她,见她眼神明亮,除了探究外,还有一丝担忧。
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面对她。
他想回屋躲起来,可他又怕她开锁进门。
沉默了片刻,星柩抿着嘴角,眼神阴郁的开口。
“你是我什么兽,你管不着我。”
桑晴淡淡的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往屋中走去,开始打量起他居住的环境来。
“那你当初把阿齐托付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没关系?”
她的话让星柩一噎。
没办法,他也实在做不出什么吼她骂她的过激行为。
只好服软。
“晴晴,你别这样,我就是不想去看巫而已。”
桑晴的视线落在角落中的翡翠原石上,但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多看,反而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我给你的药,难道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可你不仅没事,连勇士等级都还没掉,所以我也只是担心你,想让巫帮你检查一下而已。
你不同意,看来是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对吗?”
桑晴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阴沉,眼神也没那么明亮了。
星柩身形一僵,不敢与她对视。
“....没有。”
他仍旧矢口否认,“我很好。”
星柩把手中的兽皮放在柜子上,身子倚靠着墙壁,跟桑晴形成一定距离。
桑晴浅吸一口气,看着屋中各处摆放的小花小草,轻嘲一声,“看来你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的。”
“不是的。”星柩顿时急了。
他就是帮她当朋友,才不愿意告诉她的。
他自己一个兽知道就足够了。
桑晴幽幽的叹口气,学着跟他刚才一样不说话,把头转向一边去。
星柩眼神慌张,手足无措。
他大步走到桑晴面前,蹲了下来,目光恳切。
“晴晴,你不要继续追问了,我...我真的没事。
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的。”
她不要生气。
“我还没有谢谢你帮我照顾阿齐呢,你看,这些石头,都是你之前喜欢的,我特意从鹰族找来带到兽王城,就是想有机会交给你。
我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的。”
星柩扯着她的胳膊,伸手指向角落中的那一堆石头,眼神都急切了,慌忙给她解释道。
桑晴转头过来看着他,那一条划分开他眉尾的疤痕稍显狂野。
“星柩....”
哎,算了。
看他这样,她也不想再多问。
别把他惹急了。
“石头你先留着吧,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记得回庄园去。”
桑晴站起来,不做停留的往外走。
星柩咬着下唇,眼神中透出一丝沉寂。
“晴晴....”
他还是叫住了她。
但不是为了告诉她真相。
桑晴脚下一顿,转过身来。
“我...一会儿就不回去了,阿齐的话,等我过几日再去接他,可以吗?”星柩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缓缓站起来,声音轻和的商量道。
桑晴拧眉,没直接同意。
“你伤还没好,还是在庄园多住几天吧,也不用着急着一时半会儿的。”
星柩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闷声道,“已经好了。”
她不是给自己吃了丹药嘛,今早起来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他只是不想再麻烦她。
“那就随你。”桑晴抿唇,看了他一眼后,点点头。
可是星柩忽然又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明明自己不是想多陪在她身边的吗?
可话都说出去了。
想收回来也迟了。
况且听她的语气,感觉她有点生气呢。
桑晴见他沉默,以为他说完了,便大步离去。
星柩懊悔,盯着她的背影捂住难受的胸口,又急忙追了出去。
可他追出去后,街道上已经没有了桑晴的身影。
她...她真的生气了。
星柩扶着街道上的树,难过的低下头,无声落泪。
他不能拖累她,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哭着哭着...
看着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双大长腿,星柩的眼泪瞬间凝固,整个兽都呆滞了。
她....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桑晴那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
“你...你怎么没走?”
星柩磕巴的开口,眨了眨眼睛,有些羞赧的站起来。
桑晴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玫瑰,眼尾上扬,眼神玩味,“瞧着旁边有朵花开得不错,就去摘了。
谁知道一回头就看见某兽哭的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那么大一团,蹲在街边哭哭唧唧,跟个被抛弃的小兽一样,瞧着真真是可怜呢。
“没...没有,你看错了,我没哭。”星柩别过脸,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送给你,别哭了。”桑晴呵呵一笑,把手中的玫瑰递给他。
“说了我没哭。”星柩红着耳朵,耷拉着眸子从她手里接过这朵娇艳的鲜花,羞愤的开口。
桑晴耸肩,“好吧。”
你说没哭就没哭。
她也不会跟他较真。
桑晴把花给他后,没打算多停留。
她本来也没想到他会追出来,还哭的这么稀里哗啦。
这次星柩拉住了她。
小可怜似的揪住她衣服,脚尖摩擦着地面,不愿意放手。
“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僵持半天,星柩莫名其妙给她来上这么一句。
桑晴一头雾水的挠挠裤缝,“.....呃,不可以。”
这个要求,对她一个已经结侣的兽来说,有点超出范围了。
星柩泫然欲泣的望着她,鼻间微红,眼神期盼着,“就这一次...”
“....”桑晴张了张唇。
“好...”吧。
吧字还没有出口,星柩便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雄性高大宽厚的身躯能将她一整个笼罩住。
桑晴被他搂紧,鼻尖闻到了他身上的草木清香,双手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还是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星柩紧紧抱住他,身心皆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闻着她发梢的花香,幽幽萦绕,他眼神动容不已。
这应该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了吧。
怪不得她的伴侣都喜欢跟她亲亲抱抱。
这一刻,星柩陡然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想要将自己献祭给她。
给他这暗无天际的感情一点留念。
星柩随即借着她刚才的问题,将她重新带回自己家中。
砰!
刚一进屋,星柩便轻轻关上了门,眼神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桑晴敏锐的察觉到异样,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星柩把手里的玫瑰小心的放进瓶子里后,当着桑晴的面解开了自己的兽皮。
“星柩...”桑晴瞳孔地震,低呼一声。
他疯了?
她想上前,又觉不对,只能呆站在原地,背过身去。
“快把兽皮穿上,你做什么。”
不是说给她解释原因嘛,他这是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