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站在龙案前,单手抱着兜鍪,一身银白铠甲,威风凛凛。
冷峻的俊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有所松动。
“谢卿,朕本想让你过完年再回塞北的,可又担心戎族趁着年关作乱,只能让你提前回去,你可怨朕?”
明澜在他面前站定,温声问道。
谢砚微微垂眸,恭敬道:“皇上的旨意,臣不敢有怨言。”
明澜叹了口气,娇嗔道:“你这样板着脸,还说不怨朕……”
谢砚眼神微动,冰冷的神色刹那间土崩瓦解,心里又酸又苦又涩,万般滋味难以言说。
他知道回塞北是他的职责所在,唯一不舍的,只有一个她。
“谢卿,朕也很舍不得你……”
明澜抬起手,摸了摸他轮廓分明的俊颜。
看到她眼中的不舍之意,谢砚心也软成了一滩水。
在班师回朝之前,他始终认为自己坚不可摧,直到爱上了她。
谢砚胸中情潮涌动,单手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额间,情不自禁唤了一声:“澜儿……”
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她不是君,他不是臣,他们只是普通的相爱恋人。
明澜也抱住了他劲瘦的腰,小脸贴在他胸前冰冷的铠甲上。
“谢卿,朕不能出城送你,你自己多多保重,不要让朕担心。”
虽说她对他没有多少情意,但他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京。
“皇上也要珍重。”
谢砚没说的是,其实他更担心她。
“若皇上有需要,随时可以召臣回来,臣万死不辞……”
明澜笑道:“放心吧,朕会保护好自己的,谢卿只需帮朕守好边关,不让戎族作乱就行了。”
谢砚微闭眼,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一手抱着兜鍪,一手抱着她,家国天下与儿女私情,终究不能两全。
明澜仰起小脸,吻上他的唇。
谢砚瞬间被点燃,禁不住躬身回吻她。
临别前的吻,最是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男人越吻越深,明澜气息急喘,几欲窒息。
汹涌而火热的吻,仿佛倾注了他所有的情意。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谢砚俊脸泛红,眼角也有些湿,深深看着她。
看到他凝重的神色,明澜笑了笑,轻松道:“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用不着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吧?”
谢砚没说话。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并不知道边关有多危险。
若遇到战事,连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朕会等你回来的……”
明澜温柔地看着他。
谢砚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终是咽了下去。
“嗯。”
谢砚迈着大步离开了。
明澜看着他挺拔坚韧的背影,心想自己果然很自私。
用一根情丝把他拴住,让他死心塌地替自己卖命。
可那又怎样呢?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
注:兜鍪是古代将士戴的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