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遮屏住呼吸,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一步一步走到燕侯爷的牢房门口,他让人把牢门打开。
狱卒照做,张遮走到燕牧身前作揖:“下官张遮,拜见燕侯爷。”
燕牧被上了镣铐,站起来时发出叮叮当当、哐里哐啷的声音。燕牧的发髻有些散乱,衣服有些破损,还有血迹,但是依旧不失气度。
张遮立刻喊来狱卒问:“刑不上大夫,为燕侯爷除去枷锁镣铐。若是有人问起,你当以这句话回之。”
张遮手中的那枚令牌代表皇帝,狱卒都是聪明人,立刻帮燕牧解开束缚退出去。
燕牧活动了一下四肢,转了转脖子,双手抱拳感谢张遮。
张遮赶紧扶起燕牧。
燕牧对张遮更加欣赏,再次感叹姜雪宁的选择,有这样成熟的君子在眼前,燕临小儿心性,便不值一提。
“张大人,不必如此,我如今已是阶下囚,叫我燕牧即可。张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张遮自是不会直呼燕牧的名讳,便喊了一声“燕伯父”。
燕牧好一会才缓过来,自从他封了侯,便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他有些激动地答应。
张遮接着问:“我在剿灭逆党的时候,在现场发现刻有燕家军徽记的箭,这件事非同小可,我特意前来就是想问问侯爷是否知道此事,还请燕伯父如实相告。”
燕牧审视张遮后问:“你是否能告诉我,上一次你为何帮燕家?”
张遮实话实说:“最重要的原因是阿宁挂心燕家,我想替阿宁分忧。”
张遮神情严肃,眼神坚定,叫人不得不相信。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宁丫头,比我家那个傻小子懂得如何爱一个人。”
“燕伯父言重了,燕世子一直对阿宁很好,爱一个人的心意是一样的,只是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燕牧对张遮非常满意,于是坦言。
“我发现军械少了以后开始调查,找到了窃取军械之人,竟然是钱伯。钱伯早年为了救我,伤了身体,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我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便让他看守军营库房,十几年来从未出过错。但是前一段时间有人拿他的儿子威胁他,让他窃取军械,于是他就照做了。我查出是他以后,便想带着他向皇上禀明,我也会请罪。谁知在回城的路上,被人伏击,我深受重伤,钱伯中了毒箭,当场身亡。”
燕牧敞开衣服,胸口处一道箭伤还在。
“张大人可以看这里,就是那次受的伤,我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
张遮通过观察,确定燕牧说的都是真的。
“钱伯是受谁人胁迫?”
“薛远。”
张遮预感不妙,薛远要军械做什么?
除非豢养私兵。
可豢养私兵是不被允许的。
“燕伯父可有证据?”
“没有,钱伯已死,死无对证,就是不知道他的儿子是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