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今年33岁，是一所大学的指导员，他为人开朗在同事和学生中口碑良好。李浩是个魔兽世界老玩家，从内测开始玩，上得了YY当指挥，下得了副本战场争第一。他的男学生知道后组织了个公会，由李浩当会长，一周有三天组织开荒或者评级竞技场。

这天李浩又在组织评级冲分，战场里跟部落杀红了眼。他是扛起德，正被一群近战远程围攻，奶骑把圣疗给了他，自己扑街，就听他在语音喊：“集火那个亡灵牧师，迅速把他们家旗撸掉，四层了！”

叶凛站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坚决不让对方成功交旗，战场一度呈胶着状态。德莱尼奶骑死了，跑回来个熊猫武僧一个神鹤引项踢，还有个人类术士残血，李浩自己变成树治疗。亡灵法师冰箱了，血精灵猎人被斩杀，地精盗贼开了爆发。李浩死死盯着右边的血条，部落扛旗战士血线掉到百分之30、20、10，就听身后传来大声的交旗交旗，联盟方胜利。

李浩摘掉耳机，回头叫妻子洗点水果吃，突然看到两个陌生的挺拔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他一怔，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是……？”

叶凛伸出手，嘴角扬起一个使人放松的弧度，“你好，什么时候也能带我一个？我一身征服毕业。”

李浩糊里糊涂，家里怎么突然出现两个陌生男人，而且他还不知道。这时妻子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他们是警察，”帮李浩解除了疑惑，“警察同志在后面看了很长时间，让你们见笑了。”

“没关系，我们也玩这游戏。”叶凛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警察来访不可能是闲话家常讨论游戏，李浩很清楚，就见叶凛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看，然后问：“李先生，我们冒昧打扰，是想知道你是否有个叫黎秋的学生？”

“是有过，她怎么了？”

“我们现在怀疑她跟一起案件有关，还请你务必把知道的告诉我们。”

夫妻俩互相看了看，李浩深吸一口气，“我肯定知无不言。”

“黎秋是你的学生么？”

“是的，不过她去年退学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退学么？”

“她是身体不好，需要长期静养，有医生证明的。”

叶凛点点头，身边的警察迅速记录，“她在校期间表现怎样？”

“黎秋没旷过课。你知道，经常有学生旷课，然后老师就会找我们导员反应。她的出勤表是满的，但课堂表现分不是很好。”

“还有么？”

“也没旷过寝，寝室关系还不错，不过她总是独来独往。”

“独来独往怎么会寝室关系不错？”

“他们寝室的知道她退学后挺可惜的，说她人挺好的，虽然话不多不怎么合群，但会打扫卫生，帮她们瞒过学生会查寝，旷课帮答到，这些。”

李浩的妻子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是啊，像我上大学时，女生都分小群体的，这样没有利益纠纷，还会帮同寝室的人做一些事，她是不会被人反感，反而会让人印象深刻。”

叶凛示意身边警察把这句也记下，“黎秋独来独往是学生给你的反映么？”

“有学生，还有那些找我说旷课事儿的老师。”李浩想了想，“其实黎秋跟我接触的也不是很多，她不是问题学生，看见我还有其他认识的老师会打招呼，很有礼貌。她独来独往我是觉得她跟别的学生想的不一样，你不能说特立独行，但也差不多。”

“诶？你这么说，这个女生好像不是别人想的那样，”妻子突然若有所思，“她或许只是对这些都无所谓，或者是打从心眼里看不上这些人，所以才帮同学做那些事。”

“你怎么这么想？”李浩斥责妻子，“别把你职场那套安我学生上，他们还很单纯。”

叶凛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李浩的职业是教师，教书育人是教师最基本的职责，传授学生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道德观，使学生成为正直、善良、有益于社会的人，所以他的内心更趋向于“学生都是孩子，他们还很单纯”的心里。而妻子是职业女性，在职场中从事一定高的职位，长期的心理学研究表明，在竞争性、支配性、自信心、被影响性、共感性等方面，女性都有不同于男性的特点，他们愿意平等地礼尚往来，也愿意欣赏年轻美貌的恭维，所以更加容易形成小圈子。这不关系到阴谋论，就他和黎秋的接触来看，黎秋确实有这种可能。

“你怎么觉得她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样？”

“不合群的学生一般是不被同伴所喜爱，在与他人交往时遭到了拒绝。显然黎秋不是这种，她的同学在她走后还会怀念她。她只是跟现在孩子所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她课堂分不高是会回答比较匪夷所思的答案，她没有和同学走在一起逛街吃饭什么的而是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写小说。不是有什么小清新、重口味、文艺范么，那她就是文艺范那类的，所以才不合群，你不能说她没朋友，她瞧不起人。”

从李浩家出来，两人开车回警局。

一路上，叶凛看着连日来走访调查的记录，还有这些人受访时的神态描绘，久久不语。小于开着车也若有所思，他是刑侦队长派来跟叶凛搭档的，从会议下达指令后，两人走访了黎秋就读过的学校和接触过的同学老师。马不停蹄地奔波让他有了疲态，反观叶凛，他从后视镜看过去，眉心深凹成一道山川，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像在思考又很烦心。小于犹豫着，递了包过去。

“走访了这么多天，你怎么看？”

叶凛抽出根烟点燃，把车窗按下去。风从疾驰而过的瞬间灌进来，吹得纸张稀里哗啦响，叶凛静默一会，转过头帕了扒头发，“对黎秋的描述基本一致。”

“不合群却友善，话不多有礼貌。”小于慢吞吞地复述，“可我觉得李浩妻子说的挺对，跟你那天分析的黎秋挺像的。”

“嗯，我注意到她听完李浩说的话下嘴唇抿了下，典型的模棱两可。”

“李浩说她独来独往不代表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