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把头靠过来,他伸手环住她,顺便按了叫铃,请乘务员拿了条毯子。
她并没有马上睡,而是用含笑的眼睛望着他。
他问:“怎么了?”
“其实是你设计好的吧?”
他那样聪明,何偿不知道她的意思,于是诚实的答:“是,但我没想过你会愿意。”
“为什么没想过我会愿意?”
“因为中午告诉你的时候就犹豫了。”
“那为什么……”
“不想为难你,可是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顿了顿,问:“会生气吗?”
她笑笑,“不会。”
只是有些意外,他会这样坦承相告。
她闭上眼睛,“现在我要睡觉了。”
他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嗯,睡吧。”
他们座位靠前,所以轰鸣的声音并不很大。她靠着他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中间他叫过她一次,好像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咕弄了句就又睡了。再醒来是飞机降落,她看着脚下万千灯海,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另一个城市忙忙碌碌,突然一觉醒来,就是另一城市,另一番景象。她觉得很心酸,心里有一种转徙不定的悲伤,就像是一叶浮萍,飘飘荡荡,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随身穿的、用的都是落地后林煜之在机场另买的;因为还要转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到山里去,他怕她会冷,连暖水袋都帮她备了一个,趁等大巴的时候还帮她加了热;大概是飞机上睡够了,她一路上抱着爱不释手,他在边上忍不住玩笑,“早知道不买了,看看现在把我的工作都抢走了。”
她把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嘻嘻笑说:“都抱了两个小时了,还没抱够呀。”
他垂眸看下去,她微仰着脸,眼睛一闪一闪像黑色的钻石,映出耀眼的光;他伸手抱住她,情不自禁的吻下来;她‘唔’了一声,偏头躲开,轻声说:“好多人,会看到。”
他吻吻她的发帘,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到了山里的家庭旅馆,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一行人匆匆的分完房间,就各回各‘家’了;简悦也拎着两把钥匙站在门口,晃了又晃,颇有遗憾似的说他:“我还以为你道行挺高,会不经意的弄一个大床房,或者套间什么的,没想到啊……竟然是两个单间。”
他放下行李箱,勾走一把钥匙,“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早算定了你会存这样的心思,所以干脆就订两个房间,好让你感动一番,这叫计高一筹。”
她转转手里的钥匙,噎他,“果然是学金融,连这个都算。”
“一算就能算个老婆回来,这么好的事不干会天怒人怨的。”他拿着钥匙开了房门,又拔出来将钥匙跟她手里的另一把钥匙换了换,她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已经反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抵到走廊的墙壁上,“快点进去,我怕我会后悔。”
她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拨开他的手一溜就进房间了。
他抚额低笑,敲敲她的门说:“你的行李……是去我房间拿?还是我送过来?”
她也想起来了,警惕的说:“你给我送过来。”
山里很安静,空气又清新,加上一路奔波劳累,她晚上睡的特别好。早上起来趴到窗户上,看太阳缓缓升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火轮,将半边天空染成赤红,慢慢的亮光四射;她伸手挡住火轮里刺眼的光亮,轻轻的闭上眼睛,听到东家鸡叫,西家狗吠,窗户外头的树叶里,还有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唱歌……
楼下,有人含笑跟她说:“早。”
她睁开眼睛,看到林煜之跟她招手,“下来吃早餐。”
早餐很农家,小米稀饭,玉米面窝窝头沾大酱。因为是自己家地里产的,所以味道很香,每个人都吃的香喷喷。
她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深山里来,整个村子一片其乐融融,巷子里蹲着点烟斗的大爷,街上调皮嬉闹的孩童,河边相互喊着聊天洗衣的妇儒,山上的树,林间的鸟,望不到边的油菜花田,欢声笑语的同路人……
他牵着她的手,在花田间漫步,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就是那样静静的走着;待走累了,就到回旅馆里,坐在院子的树荫下品茶,透过矮矮的栅栏墙,看路上悠悠行人擦肩而过,看对面池塘小荷初露……
如果没有那一通电话,那会是个很美好,很让人愿意回忆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