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的第二天，卓一凡再次来到询问室，只是在负责问询的程逸身边多了百里奚。

这一次见到本人，百里奚不由得打量起坐在对面的卓一凡，秀眉星眸，皮肤白净，透着书倦气，即使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也丝毫不能减少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凭添了几分吸引女人的忧郁气质，熨烫平整的衬衫，修剪整齐的指甲，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只是这个样子的卓一凡更像是一个前天晚上熬夜加班今天又接着去上班的白领而非一个刚刚失去唯一儿子的父亲。这副温柔的皮相下包裹的心究竟是太过坚强还是太过冷漠？百里奚不知道。

“你好，卓先生。我是刑侦三科的刑警队长百里奚。”百里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好。我记得你，素问的校友，在纽约的时候我们见过面。而且我还知道你拒绝了国际刑警的邀请，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这次Andy的案子是由你来负责吗？”卓一凡冲他露出礼貌的笑容，那语气与神情像是在与多年的朋友为着别人的事情寒喧着一般。

“是的。”百里奚点点头，眉毛轻轻的跳了跳。

“那我就放心了，因为素问说，说你无论在哪里都会创造奇迹。能在纽约当好警/察，在国内也同样会是个好警/察。素问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抓到凶手。”

“谢谢。”百里奚觉得自己的眉毛跳得更厉害，一种恶寒自心底涌起，尤其是那人一个口一个「素问」让他的口气不由得恶劣起来，“无论死者是谁，我都会抓住凶手，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那个，百里队长，我今天可以把Andy的尸体领走吗？”卓一凡向前倾了下身问。

“抱歉，还不能。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要向您询问。请问10月11日晚上8：00~8：40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昨天你们不是问过了吗？……难道，你们怀疑是我杀死的Andy？”卓一凡不可思议得瞪大眼，“怎么可能，百里队长，他是我的儿子！”

“卓先生，请不要激动，这只是正常的程序，我们需要核对相关信息。而且这也是为了更快得抓到凶手，所以请您尽量详细得回答。”一旁的程逸安抚道。

“好吧。”卓一凡垂下眼帘，似乎在回忆，“五点之前我在办公室里写论文，五点时我去了临床研究所，给助手布置了一下任务后，就让他们回去了。五点半左右的时候简单吃了点晚餐，然后翻看课题的相关资料，然后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想法，因为我知道那天是左教授当职，于是就去医疗研究所找他。和他聊了一下我的新想法，他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于是我们决定实验一下，大约是八点吧，我们便开始课题研究，至于研究了多长时间我记不住了。因为我第二天早上有课，所以在反复论证了几个数据后，我就去睡觉，不过，我记得我上床的时候是零晨两点。再后来就是被闹钟吵醒，我就起来简单得洗漱一下，回到校办公室。在办公室里，我还被助教打翻煮面的锅，汤伤手臂，去医务所治疗后，就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Andy没有去学校，紧接着就是你们通知我发现了Andy的尸体。”

“请问这段时间有谁可以证明？”百里奚发问。

“我和一起研究的左振左教授。之后的情形，办公室里的教授还有校医都可以证明。”卓一凡思考了下说道。

“也就是说，8：00~8：40这段时间里，你都一直和左教授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卓一凡抬眼看着咄咄逼人的百里奚，依如记忆般犀利的眼神，他没有一丝不悦，心中反而燃起了，一丝所谓的斗志，“是的。这一点你可去问左教授！而且警官先生，你们这种怀疑是毫无根据，因为我没有动机，他是我的儿子。”

“放心，我们一定会询问左教授的。而且我也并没有说是你杀了Andy。还有一件事情，法医在Andy的身体上发现被殴打的伤痕，卓先生你能说明这是怎么回事吗？”

“殴、殴打？是凶手吗？为什么要打Andy……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打得他遍体鳞伤！他还只是个孩子……”说着卓一凡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将头靠在手臂上。

“不，这些是伤痕是旧伤。而且不是只有一次就可以留下的，也就是说，Andy曾经被人长期殴打。”看到卓一凡抬起头，百里奚停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或者说遭受虐待。”

“根据《刑法》第260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卓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旁的程逸接口道。

百里奚看卓一凡的嘴唇有些擅抖，感到他像在是挣扎着什么，所以他决定再推一下，“即使你不是杀害Andy的凶手，虐待的话也同样触犯了法律。”

“……”卓一凡沉默了一阵，接着缓缓得轻吐，“是我前妻。因为她无法适应美国的生活，得了产后忧郁症，之后她就一直虐待Andy。正因为这样我才与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