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看着递到面前的文件，那是一张药品清单，其中两项药品前被划上了红色的重点符号。

“这是临床实验室的药品库存清单。既然要接手新Case我自然要检查一下药品的储备，以防在接下来的研究中出现药品不足。但是，清点药品时，我发现这两项药品，消耗有些异常。”说着他的手指指向了划上红色重点符号的地方。

“可/卡/因？”百里奚皱眉。

“可/卡/因俗称‘可可精’，学名苯甲酰甲荃芽子碱，是1860年德国化学家尼曼(AlertNiemann)从古柯叶中分离出来的一种最主要的生物碱，属于中枢神经兴奋剂，其盐类呈白色晶体状，无气味，味略苦而麻，易溶于水和酒精，兴奋作用强，也是一种局部麻醉剂。南美洲的印第安人就通过咀嚼古柯叶来获得力气和精力。19世纪中期，可卡因第一次从古柯叶中得到分离，那时候，人们在当时的一些饮品中放入可/卡/因以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到了19世纪后期，可/卡/因作为麻醉剂应用在医学上，主要是防止外科手术的时候病人出血过多。”程逸扶了扶眼镜接着说，“同时可/卡/因也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美国出现的新型毒/品，因为它价格低廉，快感迅猛，特别受低收入群体欢迎。之后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可/卡/因是一种成/瘾性麻醉剂，终于在1914年，美国通过‘哈里森麻醉剂税法’，把非医疗使用可/卡/因列为非法行为。而我国对于可/卡/因的使用也有同样的规定，而且由于可/卡/因的毒副作用以及强大的依赖性，我国已经用吗啡取代可/卡/因做止痛药剂。”

“呃……”严教授有些表情复杂得看着对于可/卡/因来历侃侃而谈程逸。

“眼镜兄知识渊博，而且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所以啊，他就是移动的百科全书！”一旁的小九斜歪着脖子说道，那表情明明就是一副“怎么样，怕了吧”的挑衅样。

“正是如此，学校的医疗室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百里奚接过话头。

“啊，”严教授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我查过我们这儿的可/卡/因全部都是经过酒精稀释到非常低的纯度的药品，其效力仅仅是止痛剂，完全达不到毒/品那个层次。至于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儿，又是谁采购的，你只能去问校长。”恢复常态的严教授有些不满得瞪了百里奚一眼，“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限制药品，所以会时刻核对数目。但我发现，最近这两项药品支出有很大的变化。”

“从什么时候开始？”百里奚看着药品后面的支出数量，对于这种小医院来说确实有些过多。

“一个半月前。”严教授看向百里奚眼神微动。

“那位脑癌病患入住研究基地的时候。”百里奚明白他眼中的意味。

“没错，支出用途也写得很清楚是用于临床。但是，脑癌病人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用到这两种强力的止痛药，而且剂量还么大。我问过严教授的助教说不记得开过这么多的处方，但药剂处的人却说是按处方出的药。但我并没有找到处方。”严教授表情严肃得坐直身体。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百里奚隐约感到这案子似乎与什么他所担心的东西联系上了。

“半个月前，毕竟我不是负责人，不然的话我早就会发现。”严教授说道。

“那么这件事你找过左教授吗？”

“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之前还有人问过这件事。”

“谁？”一旁的小九脱口问道。

严教授不悦得瞟了他一眼，略有些嫌弃。

“是卓一凡。”百里奚接口答道。

“诶？！”不仅是小九就连程逸也感到吃惊得瞪大眼。

“没错。”严教授点点头，他似乎开始认同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我想卓教授应该是发现这件事，这种小把戏毕竟是瞒不过专业人士的。”

“可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一定，我认为他应该是对左振说过。因为有一次我曾看到他们在研究所里争吵，隐约听到卓教授说‘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立场’之类的话，我想应该是在警告他。”

“你的意思是卓一凡在威胁左振？”程逸问道。

“算不上。因为我觉得与其说这两个人是朋友不如说，他们是在互相利用。我在美国也有些朋友，听说卓教授在美国似乎有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才离开那里，而左振也并不见得干净，所以说这两个人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么这件事你有对别人说起过吗？比如校方。”

“没有。”严教授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小九不解，他不明白这样看上去死板的人怎么会对这种私挪限制药品的事情视而不见。

“我说出来顶多是让那两个人走人，对于我的好处顶多是多一项表面上的赞扬，这是好的。坏的话，说不定走的人是我，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严教授说得理所应当。

“但你也并没有完全置之不理，或者说你将它当作底牌以备不时之需。”百里奚悠悠得说道。

“算是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靠学术吃饭的，谁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严教授说着将文件收起，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如此的简单至极。

“知情不报也算犯罪。”程逸说道。

“这只是我的怀疑，说不说出来是我的事情，而且你们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他们挪用限制药品，所以我的行为根本构不上犯罪。”严教授表情如常，“现在我说出来，只是为了帮助你们工作，至于能不能成为证据是你们警/察的事，与我无关。”

“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资料，这些我会去进一步调查的。不过，我想问一下10月11日晚上8：00~8：40时，你在哪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