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主要原因是日常一直很呱噪的小九今天却格外得安静，准确得说是低落。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肩膀耸下来，像一只战败了的公鸡就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确实战败了，刚刚结束了左振的审讯，他的证词完全证明自己之前的推理是错的。

10月11日左振由于上午没能买到毒品，而使他晚上毒瘾发作，于是他就又打起那些药品的主意，晚上趁人都走了之后躲在医疗室里偷偷注射稀释后的可卡因，虽然可以缓解他的痛苦，但那东西毕竟比他早就被毒品侵蚀了的身体来说如同杯水车薪。要知道一般吸毒者都会在吸毒十小时之后出现全身的极度疲乏和无力或者是精神压抵疲惫的状况，还有困倦、嗜睡和躁动不安。当时的动作会变得缓慢、刻板。这种情况与刚吸完毒后的兴奋恰好是相反的感觉，被称作是“安非他明类沮丧”和“毒品迷幻状态复苏后失落感”。而左振正是处于这种状态，这一点在刚才的审问中小九已经发现，左振在不停得打呵欠，而且目光有些呆滞。也就是说，在案发时，这种状态下的左振是没有能力殴打虐待Andy将他从高处推下，然后再抛尸。而且向他兜售毒品的毒贩子也证实了他的话，根据时间从案发地抛尸回来再去买毒品时间完全不够，所以说，左振不是杀害Andy的凶手。

更重要的是，关于不在场证明这件事，左振说出了让小九震惊的话。这个不在场证明是卓一凡请他伪造的。事情是这样的，当天晚上卓一凡突然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在医疗室。当得肯定回答后他说马上过来，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卓一凡来到医疗室，请他帮忙做一个不在场证明，那六千块钱就是报酬。理由是卓一凡和一个有夫之妇搞上了，那天晚上约会的时候好像被对方的丈夫发现。所以为了应付他丈夫，卓一凡才让左振帮他这个忙，编造在一起的证明。证时自己当天晚上并没有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而且一再要求，无论是谁问都要这么回答。

左振当时正缺钱，而且上了毒瘾，思维倦怠自然没多考虑，他只是单纯得以为卓一凡是脚踏两只船罢了，所以也就答应了。当天和警察说的那些话，都是当天晚上卓一凡教他的。两个人演练完了之后，他就立刻拿了钱去找小贩买毒品，然后直接去了情人陈芳家过夜。事后根据左振的手机通话记录，卓一凡确实在10月11日晚上8：10给他打过电话，而且他的话和毒贩相稳合。

第二天当警察来询问时，他突然警觉到卓一凡找他做不在场证明可能并不是为了女人而是为了Andy的案子，所以他就试探性得去卓一凡的家里说了几句，没想到卓一凡马上又给了他两千块钱，左振突然觉得卓一凡很可能是自己毒资的最好来源，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钱花光，就被警察带走了。这样左振的嫌疑就完全洗清，相对应的卓一凡就成了头号嫌疑人。

“啊，怎么会这样啊！”小九趴在桌子上发出哀嚎声，自己怎么会判断失误呢，不要再输眼镜兄了，如果再这样输下去，自己就永远也升不了级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做个初级警员吧，人生要更高的追求啊！

此时，办公室里的百里奚盯着左振和孟绮的证词，这两个人的证词一个充分证明了案发时卓一凡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的行动时间点以及表现完全符合凶手杀人、抛尸这一过程，另一个则证明了动机——卓一凡一直虐待Andy。Andy的验尸报告也说明了他临死之前以及生前都遭受着殴打与虐待。同时银行记录显示10月11日晚上8：55点，9点，10月12日下午三点，卓一凡分别从帐户里提走了两个三千，一个两千，与给左振的钱相符。至此可以说，所有的迷题都解开了，可是没有证据。

百里奚手里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理。没有死者的衣服，一场大雨也将尸体上和现场的痕迹冲刷得差不多，现场发现的轮胎痕迹被证明是从城里开出来的丰田瑞智，虽说这一点上符和卓一凡的车，但国内还没有建立起完全的数据库，所以没有办法证明这就是卓一凡的车。再就是案发现场，很可能是卓一凡的家，根据百素问所说，卓一凡住在高端的全封闭小区，而且这个小区是智能化管理，即进入门刷门卡，没有保安，而且是独栋别墅式的，栋与栋之间的距离很远，所以说没有人会看到Andy是否摔下来，也没有人看到他出入，即使拿到小区的出入门记录，证明卓一凡在案发时进出门，也不能证明他与命案有关，而且卓一凡可以随便编个理由，比如他和左振说的那样，那个有夫之妇之类的。

现在手上的证据只有左振和而且这两个人的证明，以纪非凡的经验与实力很容易就找出反驳点。

百里奚知道，只要搜查卓一凡的家和他的车就一定会找到与命案相关的证据，哪怕他再小心，处理得再干净也还会留下细微的线索，而那将会成为重要的证据。但现在的证据不足以申请搜查令，如果现在轻举妄动的话，很可能就会让卓一凡轻易溜掉。

“究竟是忽略了哪里呢……”百里奚右手托着下巴抵在桌子上，左手指轻轻得扣着桌面，看来有必要再去发现尸体的现场搜查一下，看看究竟遗漏了什么。正当百里奚起身，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百里奚。”

“百里，马上到实验室来一下。”电话里传来法证科齐Sir高昂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百里奚有一种预感齐Sir那儿会有让人震奋的发现。

法证实验室里。

齐Sir拿着化验报告向百里奚解释着，“这是任Sir从死者口腔里取出来的纤维，经过化验证明是羊毛，”接着他又拿起一张单子，“这个呢，是程逸送来的毛毯的化验报告，成分也确定为羊毛，同样上面还占有人体的皮肤组织，而且是两个人的。但太过微量所以没有办法提取DNA。”

“然后呢，死者指甲里人体组织因为没有细胞核所以没有办法提取DNA，同样的，我在程逸带来的那件被烧毁的衬衫上找到了一小点血迹，证明是人血但也很可惜，同样无法提取DNA但可以确定血型是O型，不属于死者，因为死者是AB型。而且要进行比对的话，至少要等15天哟。”

百里奚微微皱了下眉，虽说国内的技术在世界不算顶尖，但怎么也没退后到这种原始的DNA分析的地步呢！而且15天之后出结果，这对这个案子来说太迟了。不，如果是这样的话，齐Sir是不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的，他一定是有发现。他抬头看向齐Sir果然看到他正笑盈盈得看着自己，于是就笑着将这些报告放到一旁，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才会是对自己真正有用的，“还有呢？”

“就这些啊。”齐Sir摊摊手。

“不，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把惊喜放到最后，所以一定会有重要的发现。”百里奚双手在胸前抱臂，看着齐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