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审讯室一号室。

尹玉亮坐在窄小的审讯室里，硬邦邦的椅子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这时门被推开，程逸走了进来，接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尹玉视知道这就是今天早上在地铁站用枪指着自己的警察，虽然对于早上那一幕还有点心有余悸，但其实这个警察不怎么吓人。眉清目秀，鼻子很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得透着股书倦气。脸上挂着温文的笑容，让尹玉亮的心里多少感到有些放松，他喜欢有书倦气的人。

“那个，我在这儿还有什么事吗？”尹玉亮将身体向桌边靠了靠，向这个斯文的警官开口询问。

“什么事？你说呢？”程逸反问，他看着尹玉亮，白白净净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茫然，他就像是误闯进魔法森林的小兔子一般单纯。这样的眼睛让程逸觉得要么就是他的演技高超，要么眼前这个男人真得就像他的眼神一样的无辜。

程逸摊开记录册，按下录音机，“现在呢，我需要问你问几个问题，至于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目前为止还说不清楚。首先，尹先生，你为什么要带一袋子苹果回家？”

“我、我……”尹玉亮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应该是想吃……不，我其实并不喜欢苹果……我只知道，我要把它们带回家，就是这样。”

程逸直视着他，“是你自己主动要带走的还是说有人叫你带回来的？”

尹玉亮皱着眉像是回想到了什么，用力点点头：“啊，对！是有人叫我带回家的！”

“谁？”程逸立刻抓住话头追问。

“呃……”尹玉亮的眼睛向上翻了翻，咬着下嘴唇，脸上是努力思考的表情，眉头紧皱，很快双眉就向下耷成了八字，喃喃说，“我想不起来了！”

“再好好想想。”程逸鼓励他，声音温柔，“那个人的样子啊、声音啊。”

“我……”尹玉亮像小孩子一样嘟起嘴摇着头，一脸得泄气，“我真得想不起来了。”

“好吧。”程逸将面前装着满水的一次性纸杯递给尹玉亮，“先喝口水放松一下。”

“噢，谢谢。”尹玉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看向程逸，“那个，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恐怕不行。”程逸笑笑，伸手扶了扶眼镜，“因为那些你带着的苹果，实际上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什么？”尹玉亮瞪大眼，直视着程逸，“您是在开、开玩笑吧？这一点都不好笑，真的！”说这话时尹玉亮一脸得认真。

程逸没有说话，只是打开面前的资料夹取出鉴证组拍摄的那具尸体的照片递到尹玉亮的面前，“你看一下这个是什么？”

尹玉亮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毫不犹豫得答道：“苹果。”

“你再仔细看看。”程逸开口。

“苹果啊，这是苹果。”尹玉亮抬起头直视着程逸一脸得认真。

程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脑仁疼，他扶了扶眼镜，迎上他的目光，如若不是这种清澈而又认真的眼神，肯定会觉得他是在耍自己。这种情况如果换成小九早就跳起来揍人，但现在是程逸。他只是缓缓得吐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得开口，依旧是那温柔得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尹先生，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这里是警察局的审讯室，所以请你认真得回答问题。而且在这里说谎对你毫无用处，我们早晚都会查出事实。”

“警官先生，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说的是实话，这真得是苹果啊！”尹玉亮倒是急了起来，一脸说什么也不被认同的委屈。

程逸无奈得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镜子，他知道百里奚一定站在后面，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老大，这家伙疯了！”看到这一幕的小九拉住百里奚的胳膊，“居然把尸体说成苹果，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也许。”百里奚盯着坐在那儿一脸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尹玉亮。这个男人穿着干净，应该有着良好的工作，而且谈吐斯文受过高等教育，瞳孔有些涣散，但精神状态稳定，最主要的是他说话的态度与语气，没有任何显示出说谎的迹象。除非他是一个极危险的精神变/态者，不然就像小九说的，他的精神受到了某种创伤，或者……修改？

“老大你也觉得他是在撒谎吧！可是编这种谎话，他是白痴吗？”小九盯着里面的审讯，“我觉得他就是个疯子！冷酷的疯子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