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看着面前这些工人,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们啊,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厂子的现状,你们也都知道,好几个月都没开工了,工资也发不下去,难道你们真的愿意跟着厂子一起完到时候,没工作了,拿什么养活一家老小”
人家念旧情,愿意掏家底来救场,他们还说人家是资本家,是剥削,确实说不过去。
“你说这么说,我们听不懂,你就说,要是厂子真让你给买了去,能不能把厂子救活,能不能保证我们工人的利益。”
要是不成呢
这要怎么回答
好
好个屁啊!
顾北这话说得太实在了,要救厂子,单单投资就需要上千万。
“之前杨厂长找到我父亲,我父亲又找到我,希望我能想个办法,把食品厂救活,说实话,我心里没底,现在厂子面临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银行的贷款,原料供应方的欠款,还有大家的工资,如果要恢复生产的话,设备需要更新,原料供应渠道重新建立,销售方面也需要重新打开局面……”
现在可是90年代初,上千万,那是什么概念
顾北又不像其他重生者那样,上来就投身股海,利用“广场协定”捞金,他的钱都是这些年做生意,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
这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没词儿了。
别人都刻苦钻研技术,努力提升工级,他倒好,见着别人努力,他还说风凉话。
结果,被牛小利一鼓动,便跟着一起来了。
虽然有信心将厂子救活,变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金母鸡,但凡事都有例外。
小时候,还曾被顾孝武带来厂里显摆,谁让人家孩子长得好,脑瓜儿还聪明,嘴也甜呢!
之前就曾找杨厂长闹了几次。
今天为什么鼓动着大家伙来办公楼底下闹,还不就是因为,之前顾北提出了,所有食品厂现有在岗工人,要通过考核上岗,专业技能达不到要求的,一律调岗处理。
“厂里是没给你机会吗让你参加专业技能考核,竞争上岗,可你自己没出息,干啥啥不行,现在还有脸来闹,还鼓动着大家伙一起来闹,真把这件事给搅合黄了,到时候,大家伙的饭碗砸了,你就高兴了”
顾北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还没开始干的事,我当然保证不了,再说了,我凭什么保证投资食品厂,我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一旦厂子没办法起死回生,我的损失要比你们大的多,谁给我保证”
这话说出来,好些人直接低下了头。
啥循环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顾北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们倒是没想着要把这件事给搅合黄了,只是想着,闹起来,上面肯定得解决,或许能趁着这个机会多捞点儿好处。
“刚刚有人说,把厂子卖给我这个资本家,是不顾工人的死活,这种说法,我不敢苟同,在这里,我想问问大家伙,现在活得好吗”
“杨厂长,我就不说了,还是……还是让小北说吧,他比我有水平。”
“你们都聋了,还是哑巴了他都说了保证不了能把厂子救活,更保证不了我们工人的利益,你们听不见”
杨厂长说到这里,还特意把站在一旁的顾孝武让了出来。
听到杨厂长这么说,大多数工人的脸上也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技工一下子变成了力工,牛小利当然不愿意了,仓库的工作不但累,赚的还少。
对于食品厂即将从国有转变成公私合营,工人们心里多多少少也都有些想法。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顾北也只能站了出来:“各位工人师傅好,我叫顾北,就是刚才那位牛师傅说的万恶资本家,也是咱们食品厂的职工子弟,顾孝武是我的父亲。”
现在厂里的情况可不就是这样嘛!
呃……
杨厂长以前在车间当主任的时候,牛小利就是他手下的工人,这人怎么说呢
“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救厂子,现在就这么一条路,不怕你们笑话,就是这个机会,还是我厚着脸皮求来的。”
原先是铁饭碗,以后这饭碗就没那么稳当了,大家伙肯定会觉得心慌。
可牛小利今年才三十多岁,要是没了食品厂的工作,他还能干什么
于是,牛小利就抱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念头,特意选了今天,顾北来厂里谈判的机会,鼓动着工人们过来闹事。
最可气的是,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努力”二字作何解。
平时工作不认真,但凡脏活累活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就磨洋工。
就像顾北说的,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还能更坏吗
一些人离开了,看到有人离开,聚集起来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了牛小利等人。
“杨厂长,我……”
“回去!”
杨厂长丢下一句话,随后便陪同顾北等人转身进了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