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民兵战士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本来是不符合当民兵的条件的,但他家里就一个寡母,生活确实困难,所以蒲圻县大队才破例让他当了民兵,好在农闲时节能拿到训练津贴贴补家用。
小战士战战兢兢地抖着手接过饼干,却不敢往嘴里送。
“吃呀,这是好东西”,国军连长尽量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跟着赤匪能有什么前途,只要你能供认民兵队的这些枪是倭寇给的,以后就跟着我,天天都有饼干吃”。
小战士怕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不要……不要你的吃的”。
“为什么不要?饼干不好吃?”国军连长心头恼怒,但面上仍然继续拧着肌肉强作笑颜道,“别担心赤匪报复,只要你认了民兵的枪是倭寇给的,我就带你去长沙,对,把你家里人也都接去”。
“不,我不去”,小战士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国军连长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说,“我,我要做人,不…不…不想做狗都不如的奴隶”。
国军连长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是谁教你这些的?”
小战士显然又被吓了一下,他往后缩了一步,但随即就鼓起勇气说:“张财主家的黄狗咬我,我就拿石子丢它,张财主后来逼我背着狗跪在他家门口磕头认错,我爹跟他争,结果被他叫人打得吐血,没多久就死了”。
“张财主就是仗着有个戴你这种帽子的儿子才敢打死我爹的”,小战士的声音越来越响,语气也越来越坚定,“是独立师赶跑了张财主,他们都是好人,你们才是坏人!”
“混账!”国军连长再也演不下去了,因为他同样也是财主家的儿子,同样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砰!砰!”
尤不解气的国军连长随即下令把村里的百姓都给抓起来,老子就不信了,这个村里还能全都是铁了心从匪的人?
“哒哒哒……”村口忽然响起一阵机枪声,正在气头上的连长一听不由怒道:“谁让你们开枪的,抓活的,全杀了还怎么办上峰交待的事情”。
说话间,一名士兵慌得连帽子都跑掉了,连滚带爬地冲到面前:“连长!独立师打来了!”
国军这个连进村后忙着对付民兵队和搜捕村民,还没来得及布置外围警戒,直到独立师的战士拿机枪封锁了村口通道,他们才如梦方醒似的开始抢占房屋准备迎战。
“不要随便开炮,村里人多”,独立师这边派来的同样是一个连,“步兵按三三制战术原则展开,不要脱离机枪掩护范围,挨个房子清剿过去,把这帮白狗子逼到村子角落去”。
“独立师的同志,那间屋里躲的有反动派,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绕到后院去”。
躲过搜捕的村民们一见独立师来了,纷纷跑出藏身地,自告奋勇地出起了主意,他们对村子道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最清楚哪里有洞可以钻,哪里的墙可以翻,更有抄起扁担、柴刀直接加入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