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刀狠狠扎进桌沿,此时若是被汉王知晓一个字,本宫夷你三族!
赵雷突然撞开门:娘娘!查到了!倭寇是太子党豢养的东海十八芝,为首的叫佐佐木三郎,被王勇一枪穿了心窝!他忽觉屋内杀气凛冽,忙跪地叩首:卑职该死!擅闯娘娘行辕!
我扫了他一眼:起来吧。本宫要你带锦衣卫连夜去追查太子党的线,若有差池...手重重拍在他肩头,你便提头来见!
赵雷并未急于离去,而是将目光投向榻上的张軏。娘娘,指挥使他……
我忽地抓起雁翎刀,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刀刃抵在心口时,赵雷的惊呼声几乎刺破耳膜:娘娘!不可!
愣着作甚?拿碗来!我瞪他一眼,瓷碗在他颤抖的指尖打转。血珠顺着刀身蜿蜒而下,在月光里泛着诡异的紫红。汪岐的药童捧着药匣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娘娘不...汪岐的劝阻声被我的冷笑截断,若救不回张指挥使,你这太医院院判的乌纱帽,就等着给汉王殿下当夜壶吧!
刀尖刺破肌肤的刹那,疼痛像火苗窜上脊骨。血涌入瓷碗,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却像隔了层纱般不真切。
汪岐踉跄爬起身抓我的手:娘娘!够了够了…半盏足矣。
三更梆子方落,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撞得叮当乱响。我正用帕子蘸了温水擦拭张軏唇角的血沫,榻上张軏忽地喉头滚动,呛出一口乌紫血痰溅在褥单上。
守在烛边的汪岐忙俯身查看,捻着他腕间脉搏惊呼:娘娘!毒性退了三成!
话音未落,张軏竟缓缓睁了眼。昏黄烛光映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庞,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我攥着帕子的手倏然收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双眼曾带着杀伐之气踏过千军万马,此刻却如婴孩般懵懂。
水...他喉间挤出半字,声音沙哑如裂帛。药盏早在案头备好,可那药汁稠如浓墨。
我端碗凑近他嘴边,他却连吞咽的力气也无,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浸湿衣襟。榻前药童吓得跪倒在地,连称\"娘娘恕罪\"。我望着他下颌新生的青茬,忽觉喉头酸涩难忍。
都下去。我挥手屏退众人,转身将药碗凑到唇边。滚烫药汁灼得舌根生疼,却觉比心头刀剜之痛轻了百倍。待药汁含满半口,我倾身贴上他冰凉的唇,将药渡了过去。
他喉间发出模糊呓语,舌尖无意识地抵住我的齿关。药汁沿着他喉管滑下时,我分明看见他喉结滚动,烛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
待第二口药渡完,我正欲抽身,却被他突然扣住下颌。
莲儿,你心口的伤怎么回事...他气若游丝,声音却如三月春雷劈在我耳畔。
我眼中沁着泪花,抓住他绵软无力的手,你这混账东西……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本宫可打算把锦衣卫上下送去给你殉葬了……
话音未落,帘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王勇刻意压低的嗓音穿透纱帘:娘娘!太子党勾连倭寇出临安城,正往杭州府逼近!
我倏然起身,张軏挣扎着欲坐起,却被我按住肩头。他掌心滚烫如烙铁,我俯身在他额间狠亲一口:且歇着,待本宫取那帮狗东西的脑袋祭你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