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人打了一架。

我是无比雀跃的，以至于我突然且实地感受到，原来打一架是这么舒爽，当他们上来拉我和对面的人的时候，我奋力打出了第二拳，手很疼，我清楚的感觉到骨头碰撞的声音。

但这一拳是带着恨意的。

恶心的，让我难过的，统统见鬼去吧。

胳膊被人抓住 ，我看到被我打到流鼻血的人又冲上来。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周围的人拉住了他。

我知道周围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或许是看热闹的，或许是充满恶意的假意拉扯一下。当然，应该不会有我这样的傻子，整个真心都摆在脸上。

对面的人愤怒地看着我，我努力地从他的眼里探出了一点点害怕。他很壮，腿有我两个胳膊粗。

不过，看起来还是我的拳头硬。

军训完的第一天，开始回家了。当我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这个贵族学校，回自己家好好释放一下压力的时候有人出现了——他是初中同学。

初中的我是懦弱的。

当方然叫出我初中的外号的时候，我做的心理建设好像全线崩塌。初中三年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委屈自己，或者攻击别人，我都不想。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怎么悔恨怎么回想，时间都不会倒流。

所以我顿了顿，停下收拾夏季校服的手：“警告你，别嘴欠。”

我懂得一个道理，不把底线亮出来，就永远都没有底线。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释然和胆怯的情感都汇聚在心里，我能感受到我的声音在颤抖。我在害怕，我甚至希望此时可以出现一个人，就像他——陈慈冬一样，保护我。

但是没有。

陈慈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光脚的永远不怕穿鞋的。

陈慈冬…我无数次想象这个名字的含义。可能他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天出生，也可能是他的母亲喜欢冬天。

但对我来说，慈冬的含义或许是在我人生短暂的冬季，有那么一点温暖。

他曾善良地拉过我一把，使我免受校园暴力。

…

但眼下，我坐在宿舍下铺，恶狠狠地盯着方然看。我此时悲哀地发现，一个人懦弱久了，突然“神经”一下，并不会引起对方的重视。从方然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怒气，看到了冲动，就是没看到害怕。他瞪着圆眼睛，眼睛仿佛在喷火。

要是现实有小说那么美好就好了。

我甩了甩手，有些呆滞地靠着床杆，看着几个舍友把方然推出去。

他们会怕我吗？我心想，本着杀鸡儆猴的原则，我想，他们会怕我吧。

多好。

心情很复杂，又开心又害怕。骨子里的懦弱劲儿又上来了，我勉强提着的嘴角有点酸。手上隐隐作痛。

…………

宿舍里的贵公子钟秦回来了。

他穿着我不知道牌子的鞋，我粗粗地瞟了一眼他的口袋，口袋里有手机，耳朵上戴着黑色的耳机。

宿舍里恰好没人，他们都出去了。倒是楼道里别的宿舍的人还没散。

钟秦疑惑地看了外面一眼，又转而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高高在上，看着我，他的眼神都没有温度。

直到很多年后，我一直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我自己缺什么，就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