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的是锦秀阁,所以花壤被毁,景璨一时也猜不出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楚秀致和闻锦的。
没想到他正焦头烂额地要抓元凶,苏洵然却只想替两个姑娘解决货源问题。
他考虑的是实实在在的,景璨拍了拍苏洵然右肩,“有。不过很麻烦。”
“唔?”
苏洵然不惧麻烦。
景璨迟疑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对上苏洵然疑惑的目光,道:“有一种紫铆,煮沸滤出,浸叠絮上,反复炙燥,并浸水制作,可得胭脂。反复浸水,可让胭脂更浓艳。”
苏洵然搔搔头发:“紫铆是什么,在哪可弄到?”
景璨哈哈一笑,“所谓紫铆,就是一种……虫子的粪便。”
苏洵然最畏惧软体虫子,景璨一句话唬住他之后,又哈哈直笑,“就是虫子把老家搬到树上做巢穴,壤得雨露灌溉凝结而成的,‘其物色紫,状如矿石,破开乃红’,古人造胭脂其实也多用此法。不过平昌城内没有,要去龙泉寺后山林里才能挖到。”
“那我去。”
苏洵然这急吼吼的鬼脾气,景璨一把抓住他,“你听我说完,龙泉寺的住持对要进山的外人很不友好,龙泉,龙潭,龙潭虎穴。你自己,自求多福。”
苏洵然郑重其事地将下巴一抖,“我出生就在龙泉寺,老住持认得我,应该不会多为难。”
景璨扇子一摇,露出“那可未必”的神情。
不论龙潭还是虎穴,闻锦想要的,苏洵然都要想法替她弄来。
*
“苏兄。”
苏洵然前脚没迈进门,苏家大门口的石狮子后转出来一人,清清秀秀,瘦瘦小小的,比苏洵然还小一岁,生得稚嫩,皮肤白皙,不输豆蔻梢头的妙龄少女。
苏洵然微怔,“陈馥?”
陈馥嘻嘻一笑,走上台阶来,“苏兄,步履匆匆,急着回家?”说罢他勾了勾嘴唇,“你和景璨兄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不巧得很,明日小弟正好也要上叶枯山龙泉寺寻蝶,不如结伴而行。”
苏洵然诧异,“寻蝶?”怎么堂堂一个男子汉喜欢扑蝶?
陈馥道:“龙泉寺后山有枯叶蝶,形似枯叶,我为讨母亲欢心,这才要去捉上一两只,不过老住持向来不喜人闯山门,只有苏兄你,与龙泉寺缘分不浅,兴许那住持看你的面儿上,能放我进去。”
苏洵然不及细想,陈馥一拍他肩,“如此便说定了,明日见!”
苏洵然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陈馥已欢快地跳下台阶,一个猛子扎入了人海里。
他皱着眉直摇头,抱着闻锦给的一盒伤药扭头,苏蓝正脸色阴郁地立在他身后,苏洵然惊骇地吓了一跳,“您这是……”
苏蓝道:“方才那陈公子,公子以后切不可与之深交。”
“为何?”
苏洵然和陈馥喝过酒,听过说书,划过拳,对方是个心思纯净的人,而且也是个浑得光明正大的败家子儿,俩人可谓是臭味相投。但真要说交情,却谈不上太多交情,远远及不上景璨,几个月也才见一回面。
苏洵然只知道陈馥家世显赫,他父亲贵极人臣。
但苏蓝也许只是怕他惹上麻烦,苏洵然分得清好赖,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翌日苏洵然起了个大早,刻意避开了陈馥,没想到爬上叶枯山半山腰,便撞见那一身锦衣的小公子,抱着根细松正朝他盈盈微笑,“苏兄,你可起太晚了!”
躲是躲不过了,苏洵然无奈认栽,陈馥笑嘻嘻地遣退下人便孤身跟着他,时而说笑,时而拎起拳头朝他比划,苏洵然记着紫铆之事,对陈馥倒有一搭没一搭地瞎应着。
俩人一道爬上叶枯山,求见住持了因大师。
还真真吃了个闭门羹,十八罗汉齐齐出动守在后山入口,以一种王八吃秤砣的心态,严防死守,毫不通融,依照住持说言,只有撂倒这十八罗汉,才能走入后山,届时要拿走什么皆可自便。
苏洵然许久没真真正正与人干一场了,他将脖子扭了几转,撇撇嘴唇,手指骨节被掐得咔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