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锦心情颇好,将脸颊上扬了一点弧度,“给你亲。”
苏洵然大喜过望,便抱住闻锦的腰肢,嘴唇压了下来。
这事做来闻锦不讨厌,只是渐渐地她发觉,有甚么开始不一样。
他的舌头开始往里头钻了……闻锦睁圆了清亮温柔的眸,愣愣地,任由他撬开了城关,长驱而入。
士别三日,苏洵然早不是吴下阿蒙,舌尖卷着闻锦的丁香小舌,甜津津地尝了好几口,闻锦喘不过气来,直推搡着他的胸,苏洵然才放开,松开时,闻锦唇脂明艳、娇若月季的红唇,如被疾风骤雨蹂.躏的一朵残花,蔫蔫的惹人怜爱,她怔忪地盯着苏洵然,慢慢地,起了一股怒意。
“你!”
她揉揉嘴唇,忽然就泪盈盈地别过了头,要下马。
“锦儿。”苏洵然头疼,但他不后悔,将闻锦桎梏住,一个不依,一个不饶,在马背上扭动了几下,枣红马嘤嘤的嘶了好几声儿,俩人如梦初醒,闻锦趁他不备,推开他溜下了马背,手背擦着嘴唇要往回走。
苏洵然真急了,也滑下来,牵着缰绳大步走回来,将闻锦的手拉住,“锦儿,我真不是有意的……”闻锦不听,他忙又道:“书上就是这么亲的!”
闻锦愣住,真听话地顿住了。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
不是咬嘴唇?
咬嘴唇确实不对,闻锦一直在想怎么男女亲热还要见血呢?醒悟过来之后,她脸色大红,睨着苏洵然,咬唇道:“什么书,改日拿给我瞧瞧。”
“嗯……好。”苏洵然正要哄闻锦,答应得无比爽快,可是答应了之后,忽犹如当头一棒,傻了。
《俏月娘花下逢娇客》《桃花潭鸳鸯记》《春眠记》《玉楼宴罢醉和春》……这些浪得不行的艳曲给闻锦看……
闻锦嗤笑一声,推了他的胳膊一把,“傻愣着做甚么,咱们这么闹,天黑也到不了龙泉寺了。
苏洵然恍然惊醒,朝闻锦脸色复杂地点头。
再度将闻锦扶上马背,苏洵然牵马走了几步,到了平稳的地带,翻身上来,拽住缰绳往龙泉寺去。
到了山脚下,马儿不得行,山门隐隐在望,僧人让苏洵然将马拴在马厩之中,他依言做了,携着闻锦的手登山拾级而上。
一路上古木成林,万壑树参天,幽深的足有碗口粗的墨竹压着的白雪还未完全消融,在微微露出暖意的日光底下,成串地滴着水,不时地坠落一捧积雪,有一捧险些砸中闻锦,苏洵然抱住她,用背替她挡了,闻锦挪开衣袖,见他挡在身上,少年朝她露出满意骄傲的笑容,闻锦心底一暖。
她替他将背后的雪掸去,“砸中了不会疼,但会冷的,趁雪在你背上化开前赶紧打落了,不然该冻伤了。”
苏洵然听话地点头,笑盈盈地朝闻锦盯着,不眨眼。
沿着蜿蜒没入云深之处的石阶往上,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终于登上山,庙宇山门气派庄严,石壁上鬼斧神工地镂着一尊拈花而笑的佛陀,将来来往往所有香客凝视着,慈悲含笑。
闻锦让苏洵然不可造次,苏洵然便听话地跟在她身后,俩人由僧人引见在禅房见了住持方丈。
他们俩都是在龙泉寺出生的,这是缘分,如今更是成就了一段姻缘,住持肯见他们,也是敬重当年两位义薄云天的夫人,知晓他们打后山紫矿的主意,也和颜悦色见了。
“长平侯昔日曾独身来闯后山,百折不挠,老衲深感钦佩。但,龙泉百年之规,不能坏于老衲之手……”
“我知道。”闻锦正要说话,苏洵然忽然走了出来,扬手便道:“我明白,我再闯一次,让你家十八罗汉赶紧的!”
闻锦怔了怔,她是打算好言相劝的,没想到苏洵然一出口就把路全堵死了!她一掌拍在他胳膊上,苏洵然吃痛,“啊哟”一声,见闻锦瞪着自己,心虚地将眼珠瞅别处去。
住持道:“善哉,请长平侯移步。”
这就是答应了。
苏洵然牵着闻锦的手走入后山时,山风瑟瑟,拂过苍翠的竹林,斑驳叶间泄露而下的日光如缠绵的数千根金线,将他漆黑如墨的发穿缀起来,俊美如画,闻锦见了喜欢,怒意散了大半。
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倔如牛,任性妄为。
就如同对自己,他步步紧逼,她唯有步步后退,如今……闻锦脸颊一红,佯作薄怒道:“为何一定要动武,先礼后兵才是上策。”
苏洵然抿唇,“你瞧那秃驴是要好好儿说话的样子么,我不杀杀他十八罗汉的锐气,他就不晓得长平侯在平昌城打架还不怵谁!”
闻锦呆住一瞬,真爆发出怒火来:“苏洵然,你对大师要恭敬点!”
“还有,”闻锦又气又急,还有点儿担忧,见他的五指抓紧了些,“上回全身是伤地回来……”
苏洵然愣了下,知道闻锦在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朝她傻笑开,手指支起她的脸颊,将她的嘴唇掰出笑容,“锦儿,你要说,我旗开得胜。”
闻锦懊恼地抽回手,“我不该答应你来龙泉寺,你打不过十八罗汉,回头弄伤了自己……洵然,我们回去吧。”
闻锦话音一落,山林间传来低沉如洪钟的叱咤之音。
竹林里一阵狂风扫落,十八罗汉一跃而出,一字列开守在了石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