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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2/2)

他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苏后以为他要生气了,准备承受他更大的怒火。

嬴涯的舌尖抵住疼处,却笑了。

“好厉害的母狼,朕偏爱收拾有狼性的,过来。”

苏后委屈,咬着泪在眼眶里,慢慢地将身移过去,嬴涯喜欢她泪光点点的模样,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脸颊,发狠收拾她,苏后疼得脸色发白,呼喊不停,几欲昏死。

帐外忽传来声音,“陛下,大事不妙!”

嬴涯正兴头上,驰骋快意,朝门外怒吼道:“滚!”

外头人听见了,但这回竟然没听话,“陛下,西绥狼头人息丹昨日丑时偷摸入我卞国孤叶城城下,杀了守城太守,割下头颅悬于城楼门上!陛下——孤叶城,破了!”

嬴涯身体僵住猛一泻千里,蓦地倒回皇后身上,苏后疼得香汗如雨,如一条濒死的鱼儿搁浅在岸,皇帝从她身上爬起来,吻了吻皇后汗透的发丝,恼火地收拾了衣裳推开大殿。

暮光闯入,匍匐在君王脚下,嬴涯的俊脸自半红的烛火见隐约露出峥嵘。

侍卫军抽了一口气,将方才的话又回禀了一遍。

这十年来,西绥兵或有犯境,都不过小打小闹,如稚子夺食,嬴涯从未放于眼底,他沉声道:“朕明白了。”

这一回过火了些,但孤叶城地域偏远,本来便是当年苏行之胜战之后细碎割让予大卞的,失去一座卞国无力辖制的孤城,嬴涯并不觉得可惜,加上息丹此人系莽夫而已,不足为惧。嬴涯心道,或这只是又一场打闹,让边境的驻城军威胁息丹归还城池也就罢了。

嬴涯再度走回殿内,将萎靡不振的皇后一把抱起,传热汤,将她抱入水桶之中沐浴,亲自替她擦洗了身子,整个过程之中嬴涯始终抿唇不言。

表面上不担忧西绥战事,可仔细想来,竟是后怕。

如无苏行之,当年河山沦陷,竖子猖獗,无人收拾。这片江山他从父辈手中继承,万不容有失,一旦有失,他必是千秋罪人。

当年卞兵是大败了西绥兵,但战后清点伤亡,嬴涯损失了三万多将士!

嬴涯不是窝囊帝王,不惧再战,但如若再战,遣谁应敌?军力置备多少?留多少人防备赵氏?还有,西绥心腹之患,他想一手覆灭,斩草除根,永不再生。

正想得出神,皇后无力阖上的双眸溢出了泪光……

“文姜,阿绫?”

嬴涯慌张地抱着爱妻出浴桶,替她擦干身子,这才发觉,她被欺负得体无完肤,玉体上俱是红痕淤青,嬴涯后悔不迭,他有一身力气,可皇后身娇体弱的,哪里能让他这么折腾,遂后悔痛地认错:“阿绫,朕以后……不这样了,过来,靠着朕。”

皇后耷拉着眼皮不答话,晕睡了过去。

*

天明时,战况没有继续传来。

反倒是新年过后,廷尉那头下了令,判处赵毅流放。

这本是大块人心的一件事儿,嬴涯批准了,让赵毅流放西陲充军备用。

近乎在一夜之间,孤叶城破的消息传遍了平昌每一处角落,每一道墙缝之中。

大年初二,细柳营的休沐还没结束,将士已自发聚集在一处,闻锦到苏家来时,苏洵然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树下磨枪。她远远地望着那少年郎,脑海之中全是祖母的话。

祖母料事如神,龟甲卜算之术几乎没有出过纰漏,所以等这一日到来时闻锦没有太多意外,她踩着几片凋零的残花走去,新生的绿芽还没有冒头,闻锦几乎屏住了呼吸,“洵然。”

苏洵然听到动静,耳朵一动,他慢慢地抬起头,“锦儿,我恐怕……”

阳光金线刺眼,他一时没看清眼前娇俏妍丽的少女,忽然露出一行雪白的牙,放下芦叶枪,将闻锦一把捞入怀里,这也不算大庭广众,不会有人瞧见的,他压着闻锦便要亲,闻锦没躲,让他将嘴唇又啄了一遍,她始终郁郁不乐地垂着眸,苏洵然笑道:“其实也不一定,萧将军说了,息丹有勇无谋,说不准我大卞五千将士迫近孤叶城,他立即就弃城投降了。你看看,这么多年来不是都没出什么事么?”

不,这一次不同了。

闻锦没有说,她只是恍然地抬起头来,额头与他撞了下,闻锦抓着他胸口的裳服,咬唇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婚事就成不了了。”苏洵然脸色一板,要反驳,闻锦堵住他的嘴,“我可以等。”

苏洵然愣了下,眼睛里都是舍不得和珍惜,“我苏洵然何德何能……”

闻锦腼腆地笑了,“我们年纪还小,我本来想,我这么早成婚,秀致姐看在眼里成什么,好像故意逼着她似的。等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准会好些。”

闻锦说的其实有道理。

这般年纪,苏洵然又还背着这么副无功受禄的头衔,确实名声不佳,连累闻锦,连累闻家不值当,如果他能凭着双手建功立业,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说闲话了。

他重重地点头,“好,如果我披甲上阵,一定立个头等功回来,把帽盔的羽毛变成三根。”

大卞律,只有一品将军才能戴三根红羽,而大言不惭的长平侯现在头顶上还只有一根白羽。

闻锦愣了愣,少年眼眸如星,纯洁而真诚,她仿佛被这种笑容感染,也点点头笑道:“嗯。”

苏洵然单手拦着她的细腰,又压上来亲了好几口,闻锦喘不过气来,将他推了推,苏洵然这才知道分寸地退了回去,摸着嘴唇一直朝闻锦笑,她脸红过耳,“我帮你洗枪好了。”

她挨着苏洵然坐过来,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花瓣,毛巾蘸着清水抚过枪身,在闻锦妙手擦拭下,枪尖焕发出旧日令西绥野人闻风丧胆的光采,几乎晃晕了少男少女的眼睛,苏洵然奇异地盯着这杆银枪,好像还从未见过它如此凛然模样,似有种迫不及待欲尝血腥气的杀伐之气。

“闻锦,我爹当年是真的厉害……”苏洵然不想坐在先辈的功劳簿上庸庸碌碌此生,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能护佑河山,击溃敌军,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闻锦擦拭的手顿了顿,她将毛巾扔入水盆里,又捞起来拧干,“我倒宁愿太平盛世不起战乱。”

苏洵然沉吟片刻,“你说,有没有可能,将西绥划入大卞的版图?”

这番石破天惊之言让闻锦怔愣着忘了回话,她停顿了手,朝苏洵然呆滞地望过来。少年挨着她,一手抱着她的肩,右手比划着两国疆域舆图,“西绥人口不多,但疆域辽阔啊,又占据走廊地带,要是能将它划入大卞的版图,以后往西通商,走丝绸之路会方便许多啊。”他又一想,如此简单粗暴的想法,陛下不可能没有,又道,“我看,陛下心里不知道多想呢。”

闻锦垂下了眼帘,口吻不咸不淡地提醒他:“空口大话谁都能说,你也知晓苏叔叔勇武过人了,无数先辈拼尽血汗也无法达成的事,凭你一人能成事?”

“也是。”苏洵然忽然松手,仰头朝老梅树下的土包躺了下来,双臂枕着脑袋,长叹道,“何况现在还不一定要出征平乱……我突然希望,让息丹那厮多跳会儿脚,回头我一枪把他挑了。”

他好战杀伐之心在她面前也不遮掩一下,还说会听话。

闻锦哼了一声,毛巾一扔,正好盖住苏洵然的脸,她背过身了。

苏洵然愣了许久,将毛巾摘下来扔到了水盆之中。

他躺在花瓣里,将目光微微扬起来,闻锦正坐在他身前,背影被金灿灿的阳光与一树花色烟光笼着,娴静而温逸,倘若他提枪上马随军出征,至少一年别想再见着这抹脑中挥之不去的倩影……

“锦儿。”

闻锦不理。

他蹭一下坐起来,从身后将闻锦不容置喙地环住,“我错了。我不想离开平昌城,不想打仗,不想离开你!”

闻锦偏过目光,苏洵然这才发觉她眼睛里的湿润,心跳得又快了,几乎要从嗓子口里蹦出来,“我……别哭啊。”少年手忙脚乱地要给她擦泪,闻锦以前从来不在他眼前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软弱了,或许也不是变软弱,而是不在他眼前强撑着了,苏洵然心疼得要命,“锦儿,不一定的,都是不一定的!我嘴贱!就是我嘴贱!”

他抓着她的手打自己嘴,一下一下,打给闻锦看。

她破涕为笑,拿开手在苏洵然嘴唇上亲了一下,眨着水光的明眸宛如秋水盈盈,“我背着爹娘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我在家里呢,等会儿,教我爬墙。”

他傻傻地看着她,也用力地点头,“好!”便再度将闻锦紧紧地抱入怀里,说什么不肯撒手,闻锦捶了几下他的背,甜蜜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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