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上不停,撕扯着衣衫,苏洵然轰然愣住,一时之间也不清楚,到底要不要瞅瞅陈馥背后所谓的“罪证”。
陈馥起了身,将衣裳一件一件地剥开,露出如娇花般的肌肤,滑腻如绸缎,全身上下无一丝赘余之肉,苏洵然忽然呼吸一急,见她又伸出纤纤十指解去裙袂,猛然背过身,“你做甚么?不就是背后有……”
“哗啦”一声,疾风扑过来,门訇然被踢开。
苏洵然一愣,只见几个婆子婢女簇拥着闻锦走来,闻锦一身艳红如芙蓉色的蜀锦斗篷,鬓发微乱,朝他们走来,其时天色已经极暗,微光而已,院中有灯笼闪烁飘摇,四目相对,苏洵然慌乱之中反应过来,又猛然朝身后望去。
陈馥背过身,柔软修长的双臂交叉而抱,似瑟瑟发着颤。
苏洵然脑中也随之轰然一声——
他被陈馥算计了?
明明从走到这儿来,苏洵然便一直在,一步一步地逼问陈馥,一切都在掌控之内的!怎么突然就反转,她怎么脱上了衣裳,而闻锦又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此处?
惊怔之下,人反倒多了几分清醒,陈馥两个小厮带着他东拐西闯的,不知转了多少条街,多少巷子,如今细细一想,这竟是早有预谋的!看似远,其实这僻静小院里闻家极近,她只要算好时辰,便能控制闻锦闯入,正好撞见的这里头的场景!
苏洵然滞住,额头上的一缕碎发随风微微一拂,他僵硬无比地朝闻锦勾唇笑了下,“锦儿。”
他上前去抓闻锦的手,被她面无表情地一把打掉,苏洵然愕了,成婚之后闻锦对他可谓百依百顺了,大抵还有从前为了嬴涯施压伤过他的愧疚在里头,总而言之都是温温柔柔的,偶尔娇嗔,也都是情趣,闻锦就从来不会这么冷着脸对他。
苏洵然瞬间慌神,“锦儿,我不是,我没有!”
闻锦背过身,朝萧妪道:“看完了姑爷,咱们走罢。”
萧妪她们对苏洵然也没好脸色,个个露出心疼闻锦的神情,又犹疑该不该这时将正欲在外胡作非为的姑爷揪回去,闻锦却已如一阵风飘出了大门。
“锦儿、锦儿!”
萧妪她们后走,人墙把苏洵然一撞,他滞留一步,又不敢回头瞅陈馥,咬牙道:“算我输!”
陈馥淡淡一笑,没说二话。
她的目的并不是要取信于苏洵然,她的话破绽百出,只能暂时唬住苏洵然而已,他一旦脱身回去,找薛藻或者闻锦任何一人对质,便也知晓她说的是谎言。陈馥一个人撒谎,瞒不住苏洵然太久,她只是暂且软化他,得准机会演了一出罢了。
苏洵然嘴上说着对闻锦清白不在意,可闻锦在意不在意、怀疑不怀疑她的丈夫?
看模样,也不是很大度的。女人对男人的独占之心,其实更可怕,陈馥嫉妒闻锦嫉妒得眼红要发疯,她不信在闻锦心里,她就从来不是一根刺。
闻锦走得很快,快到一转角,几乎便走到了闻家后门,这后门苏洵然来得少,还有些陌生,他向来走前堂的人,光明磊落的,从不怕人眼线盯梢。一闪身进了门。
“锦儿!”
闻锦已经走回了寝房,关上了门。
苏洵然在外头砸门,她也不开,他委屈得要死,“我真没有!信我一回行不行?”
闻锦也不是不信苏洵然,他都可以不在乎她名节了,她有什么对苏洵然不放心的?只是偏偏是陈馥,又是陈馥。
每一回苏洵然都是被动的那个,但闻锦总是觉得,苏洵然会对女人心软,倘若她不去,苏洵然再心软一下,就不知会酿成什么后果了,也许不只是脱衣那么简单,还要当众搂抱。
这些全教萧妪她们看去了,她们都看了笑话去了,她想想都觉得恼,把苏洵然关在外头冷了一会儿,他没声了,闻锦才拉开门去,他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正要解释一二,闻锦便扑到了他怀里。
“苏洵然,你背着我见别的女人,还想我能不气?我没那么大度。”
苏洵然一愣。
她又道,“至少,我被抓出城是迫不得已的,可这平昌城里,除了陛下,恐怕还没有让你迫不得己的人,你同陈馥的人走了,不给我传信,是不是你错了?”
苏洵然又是一愣,继而满脸愧疚,“是是,我不对。”
闻锦确实不是真发火,说出来也好了,朝他笑了一声,“陈姑娘真有趣,我那样走了,她很得意是不是?”
苏洵然又要点头,却忽然傻了,“锦儿你故意的?”
闻锦道:“等等,过几天我也呛一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