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俩。”
闻莺语脸色更红,“可……这是要被说闲话的。”
赢央微微歪头,“闻莺语难道是害怕人说闲话的姑娘?”
他真的把她看得透透的。
他朝闻莺语伸出左手,温暖如丝的明媚光影里,那只手修长、白皙,几乎可以撞见手心中三条明晰的纹理,如笼罩在日光下最绚丽的玉雕。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闻莺语就嫣然一笑,朝他飞奔了下去,赢央抱她上马,翻身而上。
闻莺语从未和男人挨得如此之近,只隔着衣料,近乎肌肤相亲,她不期然耳红如沁血,赢央愉悦地勾唇一笑,缰绳被塞入少女掌心,“你来。”
“我?”
“我信任你。”
赢央一笑,似乎是莫大的荣幸,闻莺语胸口一暖。
“那你别怕,我骑术不好的……”
赢央纵容而鼓励,马蹄一扬,呼啸几道风过,已疾驰而去。
春娘取了斗篷送出门,惊见闻莺语单独与男子姿态亲昵而去,大喊了一声:“姑娘!”
这可如何是好!
满城都要撞见姑娘被一个外姓男人拐走了,若是被皇帝知晓,若是被皇帝知晓……
“春娘莫怕。”闻锦了然,缓步沿石阶而上,朝春娘笑着,挽住她的臂膀往回走,春娘讷讷瞅着这位女主人,说不出话来。
幼幼和睿睿在远处正秋千,正起劲儿,春娘被孩子的笑闹声惊动,茫然朝闻锦问道:“可……”
“那便是陛下。”
春娘悚然吃惊,“这……什么?”
卞国皇帝陛下赢央,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天性不羁,但春娘还是没想到,他竟化名什么“杨公子”,跑到闻莺语跟前,这是何意?
闻锦掩唇失笑,“皇上喜欢玩闹,他知道莺语对男子天然抵触,若在宫中时恐没法这么自如与莺语解除恐惧。虽然皇帝陛下喜爱莺语,但毕竟是盲婚哑嫁,一旦成婚便是帝后,没得反悔的,对莺语也大是不公平,若是莺语也喜爱他,再成婚不迟。”
春娘了悟,长长地吁了口气,“原来是如此,皇帝也太……”
一时想起忌讳,便不敢再说完,及时住了口不语。
闻锦温婉地笑了笑,疾步去,将站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的闻睿一把抱下来,脸色便沉了下来,“幼幼,要当心弟弟。”
幼幼小嘴一扁,觉得母亲偏心。
闻锦道:“你比他大,还比他聪慧,怎么能不照顾着弟弟?”
幼幼最爱听人夸她聪明了,立马小脑袋直点,“娘亲放心好了,我抓着绳儿呢,不会摔着他的。”
闻睿的小软手扒着母亲,闻锦也一时无法可想,摇头叹气,朝幼幼的脸蛋刮了下,“你爹真是!”把幼幼好端端一个美人胚子,带歪成了这模样!发髻也懒得梳了,蓬头散发地在院里乱跑,幸得平素闻家来往的人不多,没撞见她这小疯子似的模样。
午时苏洵然难得休沐归来,解甲后跑了个澡,闻锦替他揉捏肩背,将他的长发泡入水中搓洗,打上香皂,搓出一手白沫儿,喷香怡神。
“你的堂妹来了这么久了,我怎么一眼都没瞅见。”
闻锦道:“她畏生,恐男。”
苏洵然惊讶,“啊?”那他们家朝思暮想的小皇帝不得呕死了。
闻锦嫣然道:“担忧陛下做甚么?他人小鬼大,从小就是鬼点子最多的那一个。依照我看,不出三日,便能将莺语吃死了。”
苏洵然更好奇,转过了身体,闻锦搓着他墨发的手停了下,从浴桶里舀出一掌水洗净,苏洵然笑话道:“好个堂姐,胳膊肘拐到外头去了?”
闻锦手指戳他额头,“臭崽子!”
“莺语是个娇娇女,什么都不会,害羞着呢。俗话说‘好女怕郎缠’,你家小皇帝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么?”
苏洵然哈哈大笑,“那是,随我。他今天送的马还是问我要的!”
闻锦一怔,醒悟过来之后,舀了一掌水泼在他脸上。
“苏洵然,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正经!”
苏洵然抓住爱妻的葱根似的白嫩指头,大掌轻易地裹住,朝闻锦轻笑道:“他也就只能管我要了,锦儿你想想,全平昌城最好的马在哪?不用问肯定是军营里的。西绥前不久运来一批千里马,都是汗血良驹,小皇帝本就眼红,我不给,他可是智计百出要从我嘴里叼下来,被我见招拆招化解了。莺语一来,他就说,要我的马送姑娘,我立马便给了。”
闻锦眼帘一垂,“所以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男人,对付女人怎么就那么多花招?
真诚一点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