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薄唇便被亲了一口,赢央微微错愕,朝蜻蜓点水地轻薄了他的小皇后怔怔俯视而来,闻莺语又亲了一下他,她水眸清圆,瑟瑟地退了回去,幼猫似的蜷在他怀里,一张口就是绵软的猫语:“不反悔。”
明丽脱俗的脸蛋挂满红云,如含露而生的水芙蓉,羞怯而愉悦,怕赢央还不懂,又小声道:“我喜欢所有模样的陛下。”
赢央听了大乐,惊喜交集地将小皇后一把抱紧,恨不得揣进胸前口袋里捎回家去,在未央宫寝殿,容得下四五人的大床上滚上一整夜。
“莺莺,我念家,想着父母,时常想来看他们。”
闻莺语懵懂,“这个……自然,应该的。”
赢央继续不动颜色地下套:“父亲大人希望,我下次带着皇孙回野县。”
闻莺语一愣。
“哈哈,这下真‘呆若木莺’了。”
赢央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朕带你回家,生小皇子。”
这可是闻莺语亲口承诺愿意的,总不好做了皇后还来毁约这套。
*
九月初二,帝后在太庙敬告先祖,昭告天下。
秋祭猎场上,又再度让羽林儿郎瞻仰帝后风采,闻氏莺语不负盛名,才貌兼具,为万女之表率。
入宫不及三月,便已怀上龙嗣。
虽然陛下为了皇后推拒秀女入宫一事颇让人诟病,但眼下皇后有孕普天同庆,这些话也不宜现在便说。
太医诊出闻莺语有孕的那个晚上,赢央扔了一桌奏折赶来同她共同承担喜悦,小夫妻夜晚共枕一床,赢央忽然想到自己的筹码,故作愁眉苦脸道:“莺莺,近来,老臣催促,让朕多封嫔妃,开枝散叶,广延皇嗣……”
闻莺语知道这事,心忽然跳得急了,本来是很浓情蜜意的夜晚,被赢央一棍子搅黄了不说,闻莺语还有点生气。
但她生气也是很软乎的。
“陛下打算怎么办?”
赢央也没明说以后不选秀女,说不准是他故意留下一个漏洞的。
这么一想,闻莺语心底里更不平衡了。
他失笑一声,道:“朕有个条件要同皇后谈谈。”
他长臂一伸,将皇后搂入怀中,吻了一口她的唇,趁着闻莺语又呆住时,沉声道:“朕是皇帝,开枝散叶,应该不应该?”
皇子为储君人选,自然是要择优为继的,先朝有帝后一夫一妻,膝下只有一个皇子,因被宠坏了,顽劣暴戾,继位之后几乎将江山覆灭一旦。
闻莺语了解太多史实,读过太多书,反而这时候没法小性子说不应该。
她点了下头。
赢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皇后只要答应朕,多诞孩儿,朕就一生一世,不选秀择妃。”
“公平么?”
闻莺语脸红,才明白过来赢央在闹她,但一想到世事无常,有多少女人头胎亏了身子终身不得再育的,先皇后便是一个,她也不敢说一定能,便细声道:“公平,臣妾……尽量为之。”
赢央笑着搂紧了她,“不说这个了,朕今日很是欢喜,读那么多兵书,第一次领兵打胜仗也没这般欢喜过,莺莺,是你,你是朕的福星。你一来,朕所有的烦恼都没了。”
闻莺语自知没那么大力量,能解开皇帝不展的眉头,但听男人花言巧语,她还是禁不住脸红。
一晃眼幼幼又在宫里待了半个月了,景家小胖来要人了,赢央忍俊不禁,让人去问幼幼,幼幼若愿意,便跟着景小胖回家算了,宫里头闻莺语闷,再换个人来陪她也是一样。
景小胖如今已经不怎么胖了,少年之后应该会更清瘦一些,已看得出是个俊美少年胚子,幼幼与他相好,是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之事,除了苏洵然。赢央也觉得景旒将来可堪大用,一直留着心眼儿帮表侄女把关。
来年秋天,皇后生产。
朝野上下都为这任性只要一妻的皇帝捏把汗,若这胎是个小皇子,便可暂且堵住悠悠之口,若是公主,恐怕各家又捱不住要给皇帝物色秀女了。
这把汗足足捏了六个时辰才掉落下来。
皇后竟生了三胞胎!
皇室一举多了三个小皇子!
文武百官:除了服气不知道说啥,随陛下去罢。
赢央等了许久,终于一拳砸在掌心——苍天怜朕!
他比闻莺语更盼着堵住老臣之口,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闻莺语产后脱力,虚弱地躺在榻上,赢央屈帝王之尊,亲自照料了她两日,皇后苏醒之后,帝后靠在一块儿说话,赢央直亲她嘴唇,夸她厉害。
闻莺语羞得抱紧了赢央的窄腰,“陛下,我不负你所托了。”
赢央一愣,忽然想到皇后竟也在怀孕期间忐忑了十月,作为丈夫竟没保护好她,教她被流言所扰,不免愧疚,“怪朕,以后不会了,以后莺莺愿意生什么就生什么。”
闻莺语赧然道:“生产好痛……不能不愿意生么?”
赢央又愣了下,笑道:“嗯,莺莺说不生了就不生,朕都听你的。”
闻莺语热泪盈眶,笑着将搂着赢央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滚烫的泪珠熨入了男人胸膛……
她羡慕堂姐的婚姻,羡慕堂姐有宠爱她的夫君,但是,她再也不羡慕了……
她也拥有了自己的一心人,愿与之,白首不相离。
*
史书记载,宣帝孝文皇后一生诞有四子一女,独宠一生长盛不衰,容颜美入史册。宣帝为天子四纪,终年六十一岁,其后孝文皇后扶持长子即位,终老宫中,薨后与宣帝合葬帝陵,传为后世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