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哆嗦着摸出火折子,昏黄的光晕里,陆川看见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新鲜的青石碎屑还沾在蜘蛛网上。
“这是…矿道?”
铁柱的砍柴刀哐当掉在碎石堆上。
陆川的军刺尖挑起块暗红色矿石,火光里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和前世在边境查获的走私金矿一模一样。
天蒙蒙亮时,陆川摸黑翻进自家后院。
灶房窗棂突然吱呀一声,妹妹小萍探出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晨露:“哥,武装部来人了。”
堂屋里穿军装的男人转身时,陆川注意到他食指第二个关节的老茧——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
特招通知书被晨风吹得哗啦响,公章红得刺眼。
“明早八点报到。”军官的皮鞋跟磕在门槛上。
“你们村后山的钨矿…”
陆川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军刺柄,昨夜崖底矿洞里的凿痕在眼前闪回。
通知书突然被穿堂风卷向灶膛,火星腾起的瞬间,他看见小萍攥着烧火棍的手背上有道新鲜血痕。
“报告首长。”陆川脚跟并拢的声响惊飞檐下麻雀。
“我要留下当村主任。”
军官的瞳孔猛地收缩。
院墙外传来张寡妇尖利的笑,银簪子刮擦青砖的声响像毒蛇吐信。
军官眉头拧成疙瘩,浓黑的眉毛几乎要连在一起,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陆川,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武器。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陆川纹丝不动,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杆标枪,直视着军官的眼睛,语气坚定:“报告首长,我妹妹需要照顾,村里也需要我。我不能走。”
小萍怯生生地从灶房探出头,怯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张寡妇尖锐的笑声再次传来,像一根刺扎进陆川的心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妹妹?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小女孩都照顾不好?再说,组织上安排你去当兵是看得起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你居然拒绝?”
军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报告首长,我妹妹的情况特殊……”
陆川刚想解释小萍的情况,却被军官打断。
“特殊?有什么特殊的!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不想去部队吃苦!”
军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我告诉你,军令如山,由不得你任性!明天早上八点,你必须准时到武装部报到,否则后果自负!”
陆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和这个一根筋的军官说不通。
“首长,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能不能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去报到?”
军官冷笑一声:“处理家事?我看你是想找借口逃避兵役吧!我告诉你,没门!明天早上八点,你要是不到,我就派人来抓你!”
“哥……”
小萍怯生生地拉了拉陆川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