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吁~~~”
白马非李槐的坐骑,于拱形的鲤鱼桥上,说停就停。
杨昭心中叹服之余,不禁自嘲道:李幽给我封官时,其中一个理由是弓马娴熟,惭愧的是,我非但不娴熟,这辈子连马都没骑过呢!
更惭愧的是,自家妹妹骑过小木马,母亲也能娴熟的驱赶马车,唯有“弓马娴熟”的杨大将军,与马儿并无丁点的关系。
摇摇头,散了思绪,朗声道:“李兄,今年十月初五,是我跟舒越姑娘大婚日子,提前告知,皆因你跟李伯伯都是大忙人,需要时间准备!”
柴从零、慈悲和尚、陶殇、瑞兰、柴千岁,为杨昭的这句话,等待着李槐的回复,一颗心到了嗓子眼上。
李槐于马背上拱手道:“恭喜!阿昭,叔父待你如子侄,届时自然是要亲身来到洛河帮,为你们道贺!也正好趁此机会,与舒帮主痛饮一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槐回应杨昭的声音,随着座下白马卷起的白色旋风,已然出现在洛河帮大门外。
“哥哥,黑玫瑰说它也能那么厉害呢!”
杨羚艳羡的看着李槐远去,矮矮的小身子来到黑玫瑰跟前,仰起小脸蛋,伸出小手。
如李槐一般桀骜不驯的黑玫瑰,驯服的低下了高贵的头,任由小家伙抚摸着,还不时蹭着她的小脸蛋,十分亲热,真像跟她讲着悄悄话一般。
“妹妹,你每天都要喂黑玫瑰,还要跟它一起到处跑跑,知道吗?”
杨昭蹲下身子,揉着小家伙的脑袋。
杨羚乖巧的点着头,“嗯嗯,妹妹知道的,不过妹妹太矮了!”
莫离读懂了小家伙的心思,“不怕,每天师父陪你练完棍法,就一起骑马去,到那里,那里,还有那里!”
“吃饭之前也可以去吗?”
“可以!”
没人在乎这边的温馨光景,柴氏姐弟、瑞兰、大和尚,脸上红通通的,是激动。
生意人陶殇,左手虚捧着如意算盘,右手手指飞快的拨弄着:
凤凰州之主,亲临洛河帮,从此,洛河帮的战船,在凤凰州畅通无阻!
洛河帮上下齐心,要实现的目标:三年内称霸凤凰州。
也会因为李幽的到来,至少提前半年实现!
“不!可以提前一年,而且顺利得超乎我们的想象!”
陶殇喜得说了出来。
一旁的柴从零反应极快:“恭喜陶老板的买卖,财达三江通四海!”
此话一出,向来严肃的瑞兰、慈悲和尚也不禁笑了出来。
骆冰一只小手紧紧握着舒野王的大手,从丈夫眼里读出了一句话:
“我传阿昭飞龙在天,阿昭还舒家、洛河帮,一个飞龙在天!”
舒野王与骆冰并肩看着远方,越看越远。
“柴管家,那日我吩咐你的事情,继续去办!”
柴从零躬身行礼,“属下领命!”
舒野王吩咐柴从零的事情,自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玉雪菇。
并非不相信李幽的承诺,而是离目标越近,越不能掉以轻心。
而在骆冰心中却是想:“玉雪菇自然越多越好,阿昭、越越,进阶天龙境,难道我家野王就不能了吗!”
在其位,谋其事。
杨昭如今仍然是洛河帮副帮主,“各位,我家后面的竹林风景极好,趁着今日人齐,我领大伙去游玩一番!”
“最好!”
舒野王与杨昭携手前行。
身后的陶殇微微一愣,忍不住低声道:“田大人还在屋里头呢!”
“无妨。”
杨昭平淡的两个字,令洛河帮众人豪气顿生:
我们尽管循心而行,统领大人……任由他晾在一旁吧!
屋里的田山心中更喜:杨夫人待人接物,尚且游刃有余,更不必说杨先生,唯有自己人,方可将我随意安置,而不必考虑我的感受!
竹林里,是没到膝盖、细腻、翠绿的粉屑。
身处其中的人儿,皆非凡人。
柴千岁不禁叹道:“钟先生,此乃您的手笔呀!”
钟先生者,是柴千岁想起了当日在清河县枫树林里,看到的那一个圆。
思绪自然而然,流向了当日伴在身边的伊人:在他最落魄时,最感怀才不遇时,遇到了柳如是,与这样一位奇女子的经历,又是他最快活、惬意、舒适的。
向来不拘小节的他,脱口而出:
“姐姐,今日我要再到清河县,向闻香阁的柳如是姑娘提亲,闻香阁是清河县最大的青楼,柳如是姑娘是青楼女子出身,而当老板的,我要娶如此的奇女子,你会同意吗?”
柴从零干脆道:“青楼女子就不是女人吗?你要娶个女人我有什么不同意的,难不成你还想娶个男人?去吧!”
舒野王哈哈一笑,“柴管事,洛河帮耽误了你二十几年的青春,不能再拖了,赶紧去吧!”
“帮主大恩,柴氏姐弟虽死不能报答万一!”
柴千岁说得情真意切,高举了拳头,“柴千岁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帮主交代的任务:定要娶了柳如是回来!”
众人皆倒。
杨昭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地面上的碎屑,“这个蛋糕是过往我与师父一同做的。”
“真妙!”
骆冰叹道。
妙的是杨昭这个比喻,若从天上俯瞰下来,竹林当中,真如是一个抹茶蛋糕。
妙的也是,以杨昭的气魄,若如今他与莫离的实力,较之当日做这个蛋糕时,没有质的飞跃,他断不可能作出“过往”的描述。
随着柴千岁的离去,这一段有趣的小插曲也就过去了。
言归正传。
“伯父,各位,约莫十日前,李伯伯令李兄与田统领,给我带来了一封密函……”
杨昭也不隐瞒,将密函里面内容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
并且将田山于东海三府调查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分析、对东海七岛实力的判断,也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
舒野王颔首,指了指陶殇,“陶老板,对阿昭的分析、判断,你怎么看?”
并非怀疑杨昭的眼光,有道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这也是杨昭请他们过来的原因。
而陶殇是洛河帮公认见识最广博的存在,且拥有杨昭最缺乏的经验。
陶殇诚恳道:“易地而处,我作出的分析、判断,与杨副帮主的一致,且缺乏他的气魄、干劲!”
既然舒野王、杨昭、陶殇,三人达成了共识,剩下讨论的就是如何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自然而然,大伙的目光看向了慈悲和尚,他是战堂堂主,而战堂负责的就是对外战斗。
大和尚也不客气,声如洪钟的分析着:
“东海七岛一共有三千五百黑莲教妖人,已被我们斩杀了一千八百人以上,剩下的不足一千七百人。”
“岛上头目,总坛主茅昌寿被杨副帮主斩杀,七名分坛主亦被我们斩杀了四名,且毁了他们一艘大型战船,四张八牛弩,他们无论实力、抑或军心,都处在低谷!”
“所依仗者,不外乎是藏龙海域的迷雾,以及我们不知晓他们是否还藏有八牛弩!”
形势一目了然。
杨昭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补充道:“我这一双眼睛天生神异,与鬼眼莫大的琉璃眼各有千秋,迷雾对我并无作用!”
鬼眼莫大有一双琉璃眼,可勘破任何宝物的本质,杨昭有一双慧眼,可勘破迷雾……所谓无独有偶,合情合理。
“难怪!”
柴从零赞叹一声,接着道:“既然如此,战法就可以简单直接了,人多欺负人少,以大军压之!”
陶殇赞同道:“没错,敌人有一千七百人,我们就出兵三千四百人,甚至五千一百人!敌人若有一张八牛弩,我们就出两张,他们有四张,我们就出八张!”
杨昭可行使太守的权力,也就是说,可以从凤凰州四个府随意调配兵力。
“八牛弩,坊间除了我,绝不能有人做得出来,黑莲教拥有的四张八牛弩,也一定是锻造司的内鬼给他们做的!”
在这方面,莫离是绝对权威,她的话一锤定音,没人敢质疑,也没人会质疑。
“清平府有八张八牛弩,东海七岛拥有四张,应该是极数,保险起见,我多给他们两张,绝对不能再多了!”
杨昭沉吟着,“推算敌人实力,自然要宽松,我们才能有最大保证,就算他们有两张八牛弩,嗯……我们这边出动四张吧!”
在其位,谋其事。
杨昭除了是洛河帮副帮主,同样是朝廷的镇海使,他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宏观性,自然与陶殇不同。
清平府一共八张八牛弩,两张镇守城门,四张镇守府尹官署一带中心地带,两张在军营。
杨昭可调动清平府一切实力,却不能任意妄为。
镇守城门的两张不能动,只能动用军营的两张,另外从府尹官署处抽两张出来。
如此算法,也是因为有黑莲教副教主沈月的一句话:给清平府半年的安宁。
也是这个原因,杨昭亦不可从东海三府调动八牛弩过来,更遑论其他府。
劳师动众不讲,沈月只说给清平府半年安宁,并没说给其他府,若出事了,杨昭担不起这个责任,对洛河帮也是百害无一利。
“至于军马……洛河帮出动两艘战船,飞燕号、潜龙号,战堂一千弟子,守军出动六艘战船,三千兵士!”
杨昭自不能如陶殇讲的那样去做,不过也差不多了,四千精英之众,对黑莲教不足一千七百、没了战意的乌合之众……胜数也是压倒性的!
“大和尚,战堂一千弟子由你去挑选,嗯……另外,柴管家、陶管家,你们两位也随行。”
柴从零、陶殇是杨昭重要的智囊,他们也曾参与过无名岛大战。
其实杨昭还想把文伟斌、柴千岁叫上,只是文伟斌清明大婚,柴千岁也在近期大婚。
前世的影视作品也看多了,但凡这种人上战场的,大几率他们的媳妇是要守寡的……杨昭是宁可信其有!
“杨副帮主!出战怎么少得了我!”
话语间,一人走进竹林,正是罚恶长老袁喜。
“喜伯伯,有你相助,我们如虎添翼!”
战争是最残酷的事情,杨昭可不是在假客套。
袁喜的披麻戴孝棒法,蕴含着战场上特有的杀伐之意。
可知,他本人对行军打仗,也有独到的见解。
不同于运送药材的那一次,偷袭无名岛,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杨昭作为将军,带领官军出征。
刚才杨昭在竹林发号施令,干脆利落,袁喜听得亲切,心中不无感慨。
他是看着杨昭长大的,在木桥村的孩子里面,杨昭是最不显眼的一个,平素规行矩步,小心翼翼,凡事都十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