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高兴了,受到委屈了,可以幻想长命锁里面的家人,对她安慰,理解,支持。
现在才知道,长命锁根本就是一块冷冰冰的事物,里面根本没有家人的一思一念的存在。
她的家人早已经死光了,他们对她的爱,早已经不复存在。
不过……
她根本不缺爱,十年前,天地间,有一个男人,真心爱护她。
她在他心中,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否则,以当时沈月的实力,即便令妖象境武者,死的不能再死,他还是可以拉她陪葬。
最后,姜化元并没有那样做。
这十年,沈月为自己对姜化元做的一切,感到骄傲,觉得是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大事里面,最辉煌的。
确实辉煌,斗智斗勇,以半步雄狮境武者的身份,将妖象境武者,炼制成为自己的杀人武器。
每每想到自己在这一件事情上的筹划,她都找不出哪怕一丁点的漏洞,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此时此刻看来,自己是多么的蠢。
自己一生寻找的事物,其实早已经找到了,而且在身边,并且属于自己。
而愚蠢的自己,还费尽心思,用尽计谋,将之毁掉。
今日即便自己不死,世间也不会再有爱自己的人!
“杨昭,我恨你!”
沈月疯狂的冲向杨昭。
杨昭点点头,“理解!”
前世今生,明明是自己做错了,当要承担后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迁怒于别人,这种人,太多。
杨昭早已经习惯,也看惯,也理解!
眼里尽是冷冷的光芒,高举寒月刀,要对沈月做出最后一击,将这个半人半妖的女人,消散于天地之间。
“诶?”
与此同时,密林中再次弥漫着血红色的气息。
并非沈月刚才残留的气息,而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一种。
比沈月的阴邪之气更加淡薄,却更加的邪魅。
杨昭动念生起,手中动作却没有因为思考而有半分的延误。
“火焰刀法!”
呼!
一道极致凝练的火焰,烧毁了新增了血红气息。
可惜……
任何气息,也是有形物质,杨昭的刀再快,毕竟也要破开这些有形物质。
这个时间可以形容为:没有时间间隔。
没有时间间隔,不代表真的没有,哪怕是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间隔,沈月的两边身子,杨昭释放出来的火焰,同时淹没在夜色里。
“奇怪,月魔要沈月两半尸体有什么用呢?”
没错,是两半尸体,沈月已经可以下结论:死了!
而刚才出现的血红气息,无需属性之瞳提醒。
杨昭知道,是月魔,也就是兔诡。
他跟兔,是老朋友了,自然认得!
“不管,先回家!”
月魔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它为何要偷走沈月的尸体,不得而知。
因为无知,所以有存在隐患。
有了存在隐患,杨昭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回家,好好守护家人。
而后,再作出必要的判断。
另外,未婚妻舒越有一颗慧心,此事也正好请教她,兴许她有一个明确的结论。
……
杨家一如既往的宁静。
如院子外,静静流淌的河水。
准确来讲,应该是如平静的湖面。
“诶?!”
在油灯前,缝制着新衣的杨李氏,抬头看着天上明月,微微一愣。
看着一手抱着熟睡的小家伙,一手认真的拿着糖果,往嘴里送的舒越。
“舒越,我把新衣缝制好了!”
舒越乖巧的点点头,“娘,您的巧手真是巧夺天工,一件新衣那么快就缝制好了,而且还缝制得……诶?”
舒越放下了手中的糖果,将小家伙放到杨李氏怀里。
现在说的是缝制一件新衣,而不是缝补一件破衣。
缝补一件破衣,自然是花的时间不多。
而缝制一件新衣,即便舒越自己没做过,也知道,没有几天时间,怎么可能做得完。
如今天上的明月,还是挂在中天,也就是说,时间根本没有过去。
在不变的时间内,杨李氏做了几天的活。
其中必有……诡!
舒越起身。
杨李氏忍不住道:“舒越,你真好看!”
一息间,她看到了舒越的秀发上,出现了一对龙角。
这本来是十分奇异的事情,偏偏落到舒越脑袋上,显得那么自然,以至于杨李氏没有丝毫的惊讶。
舒越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口便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名二十七八岁,长得十分好看的女人。
杨李氏是一家之主,起身道:“姑娘,夤夜来访,所谓何事?”
女人盈盈一拜,令人看着十分舒服,“杨大婶,我是一个厨子。”
“做了一桌好菜,邀请了您的儿子杨昭,还有儿媳妇舒越过来。”
“等了好久,也不见他们过来,心急了,便自己过来邀约。”
“酒桌上有开元府几年难道的好菜,我可是用心为他们准备的。”
舒越恍然,“你是沈月!”
“嗯……”
杨李氏怀里的小家伙,烦厌的抓着自己的脸蛋。
下手极重,真担心会将自己的小脸蛋抓破。
随即,揉着睡眼蒙松的眼睛,登手登脚,从母亲的怀里落地。
“兔子!”
喃喃自语,高举三尺清霜,赤着小脚丫,迈开小短腿,冲向沈月。
“小家伙,不要!”
杨李氏慌忙制止,舒越却是轻轻挽着她的手臂,“娘,任由小家伙吧!”
舒越心中,杨昭讲的都是对的。
而杨李氏心中,舒越讲的都是对的。
“嘿!”
小家伙一声清喝,三尺清霜毫无道理的,就敲到了沈月的脑门上。
她只记得一句话:谁欺负娘,你就一声不哼,拿棍敲他!
嘭!
没有任何意外,沈月落到地上。
身体分开两半。
没有任何时间给杨李氏惊讶,凭空烧起了一道极致凝练的火焰。
轰!
沈月的尸体燃起了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