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牝老,这都等着呢!”众妖看着他慢斯条理把一根手指啃得丁点肉丝儿都不剩,终于有忍不住主动问询他的了。
牝老咧嘴一笑,露出森森尖牙,笑道:“猪四,我与你一样,也是一个人类找上的我,说辞也与你一般,说这里有一座我妖族大圣留下的道场。”
“可就我从一位老友那里所听说的……那内容可与咱们截然不同啊!”
猪妖拎起一条手臂,大口撕下一嘴肉,含糊不清道:“牝老头,别磨磨叽叽啊,有话快说。”
牝老悠悠说道:“我那老友是一阴鬼,他亦得到了消息,说这里有一座前古道场,可并非是我妖族大圣的,而是以为他们鬼族圣祖的。”
“什么!”
“鬼族圣祖?”
“这……到底是他鬼族圣祖还是我妖族大圣的?”
“呃呃……嘶……嘎!”
“呵……我倒更好奇给我等送消息的那人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了!”
众妖怪议论纷纷。
一穿着锦袍,身形魁梧,双臂肌肉几要将袖管撑爆的蓝靛脸面中年“男子”挥手道:“牝老,你莫不是诓咱们不成?鬼族圣祖的道场?在蜀郡?”
一旁那黄毛女妖咯咯笑道:“苍狼公,这你有所不知,牝老还真不是在诓骗咱们。”
众妖怪纷纷扭头看向她。
被称作苍狼公的中年男子惊讶道:“黄辛仙子,此话何讲?”
“哪当得起苍狼公一句‘仙子’?”黄毛女妖朝他白了一眼,笑得愈加娇媚,“说来也是巧了,我今次来时碰到了一头从外地赶来的肉皮鬼,叫做扈趾。”
有妖怪问道:“哦?可是时常在玉彻与大晋边界独自活动的那家伙?”
黄辛惊讶道:“原来青蟒你也认得他?”
说话的是一头蛇妖,只穿了条布裤,上身赤膊,脖颈脸面俱是细密的青鳞,一双三角眼阴森沉沉。
“怎么不认得他?这鬼东西有天找我来要一张蜕皮。”
黄辛一愣,捂嘴笑道:“你给他了?”
青蟒面色阴沉欲滴水。
众人看他这幅表情便知道不管给与没给,他绝对没有讨着好。
苍狼公知道这青蟒脸皮薄,黄辛要再嘲笑,只怕他马上就能动起手来,笑着颔首道:“还是快快说这肉皮鬼吧。”
“苍狼公您是此间主人,小女子一切都听您的,”黄辛对他抛了个媚眼,“扈趾说的与牝老一样,他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这里有一座他鬼族圣祖道场,所以才来了蜀郡。”
“不只是他,与他相熟的几头阴鬼也都得接触了那名神秘人,无一例外被告知这里有一座圣祖道场。”
众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牝老嗦完一根指骨,摇着脑袋道:“和我们妖族说是大圣道场,和阴鬼那边说是圣祖道场,此人意欲何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猪四冷笑道:“管他是谁的道场,进去以后谅必有不少宝贝,难道阴鬼留下的东西我们就用不得了?一样抢来!”
“没错!”
“就该这样,管他是什么!”
“嘎……嘶!”
一群妖怪纷纷叫好。
牝老冷笑道:“万一这是个陷阱呢?到头来是座人族哪位大能的道场,需要我等妖族鬼族拿命去填才能开启呢?”
“和我们两方这般说,不就是那你饿了我们绝不会错过的心理?分明居心叵测。”
众妖怪想到这一可能性俱是一惊,立马都静默不语。
苍狼公在一旁哈哈笑道:“牝老,你又何需吓唬他们,你前日到时才与我说这座道场兴许是你突破契机所在,焉能不去?哈哈!”
“哪是吓唬他们?”牝老神色平淡,“我是一定要去的,猪四有一点没说错,甭管这是圣祖道场还是大圣道场,与我等而言都是机遇。”
“但此行必须要小心谨慎,就尔等方才这样吆五喝六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进去以后想不吃亏都难!”
他在这一支妖族之中颇有声望,这话一说,众多妖怪纷纷不语。
苍狼公笑道:“牝老这话说的没错,此行绝不会安生,所以我提议,咱们阴风洞这一支今次闯进这座道场后,大家就不要分散了,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妖怪们面面相觑,不少都皱起了眉头,却是他们都早已习惯了独自行动。
苍狼公站起身,拍拍手道:“咱们阴风洞这一支早年间就是琼海湖附近实力最强的妖族,只因当年峨眉势大,不得已避开,这才各自分走远赴他地。”
“如今知道这里有一座大圣道场……”他说到这里笑了笑,“且先不管到底是我大圣道场,还是阴鬼那边的圣祖道场,既然大家再聚于此,我想通力合作那是最好的选择。”
猪四嘴里就没停过,这时候放下了一条大腿,把喉咙里东西咽下后说道:“老猪早听说已有别地妖族也来了这附近,下来进去道场,我是信不过他们的。”
“再还有人族在中间作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老猪只对咱们在座阴风洞的几位放心,此事老猪就听苍狼公你的。”
牝老颔首道:“老夫亦赞成这一提议。”
黄辛在一旁附和:“小女子还是那句话,苍狼公您是此间主人,小女子一切都听您的。”
苍狼公摇头道:“黄辛仙子,莫要再提主人之说。”
另有妖怪指了指头顶,道:“这阴风洞当年都是苍狼公你开辟的,更把我等集聚在一起,黄仙子这句话倒还真没说错。”
一下出来几头妖怪表态,剩下的就是有别的心思也只能附和,否则这阴风洞只怕待不下去。
苍狼公对此很满意。
这时有一头背生双翅的妖怪喊道:“人族真是阴险狡诈!通知我等,又去通知鬼物,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他说话的时候,若有若无看着苍狼公身边。
那里坐着一个笑吟吟的男子,穿一身白,手握一把折扇,干净,整洁,浑若哪家俏书生。
众妖桌前骨头、血污、肉糜一塌糊涂,唯独他面前清清爽爽,只有一只冒着热气的茶盏,身后还有个面貌姣好的女妖,专拎着一只茶壶,与他添茶倒水。
苍狼公听了这一句,眉头紧皱,劝道:“林雕,谯先生与那些人类不同,切不可如此说话。”
林雕冷笑道:“苍狼公,当年要不是您点拨,林雕这会儿说不得还在林间吞吐月华,化形无门,您的话我自然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