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浪共看了眼左右,一指四周墙壁,“猪四说飞不过四丈就触动了禁法,这墙壁也约莫在四丈,我们不要超过这个高度即可。”
说罢,自己当先浮空而起,及至墙下停住,安然无事,这才扭头看向身后众妖。
这一“以身作则”,众妖纷纷开始吆喝。
“走!”
“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指不定今日便是我等行运之日!”
……
“随姐姐走罢!”黄辛也一笑,随手牵住身边一头羊首小妖,不及他说什么,化一道黄烟,裹了他就随苍狼公往宫殿深处飞去。
血色宫殿占地巨大,阴风洞众妖怪走的又是北面主道,沿途飞遁时不时能见着大量的妖怪、阴鬼以及人类在一座座宫殿内进进出出。
阴风洞一众已经敲定直奔宫殿西北角的打算,因而沿途一路毋论见到了什么都不曾停下脚步。
可在经过几处“热闹非凡”的殿宇后,有头妖怪提速飞到了苍狼公身边,小声道:“苍狼公,有些不对劲。”
“洞蝠?什么不对劲?”苍狼公侧首,皱眉问道。
靠过来的乃是一头有着人身的妖怪,皮肤漆黑,长着大而尖锐的耳朵,满嘴利齿,身后尾椎还甩着一条尾巴。
却是阴风洞中的一头由蝙蝠化形的妖怪。
洞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苍狼公,方才经过那座宫殿,我听到有两头虎妖在抱怨,说是这座洞府根本称不得什么‘道场’,根本没什么好东西。”
“兴许是走在前头的把好宝贝都取走了呢?”苍狼公对这一说法没甚所谓。
洞蝠摇头道:“那两头虎妖我认得,在蜀郡西南边境的云东山山头上作威作福,还养了一群伥鬼骗诱过往行人上山玩弄吃喝。”
“方才他们是最早几批进入这里的,如若他们也没有找到什么好宝贝,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牝老在一旁皱眉道:“你要这么说……我好像记得咱们这一路进来,确实只在那座祭祀用的殿宇里见过三只匣子,别的没什么好东西。”
苍狼公正想着这到底算不算一件事儿,忽然瞧见前方一座宫殿里走出来了一伙三“人”,冷笑道:“去问一问不就好了?”
他带头折出主道,飞到了宫殿跟前,落地拱手,惊讶道:“原来是绿水潭的三位,可还记得在下,阴风洞苍狼公。”
巧了,洞蝠认得方才的那两头虎妖,这一伙三头鬼物他却看得眼熟。
这三头鬼物却并非是阴鬼,而是在蜀郡境内某座郊外山野里一座绿水潭内的淹死鬼。
据说早年间这三头鬼物是一个村子的玩伴,孩提时候于夏日相约外出在绿水潭玩水,游到湖中心后,因湖水过于冰冷导致腿脚抽筋不幸溺亡。
这三头溺死鬼当时才十来岁出头,被溺毙的时候一直呼喊着家人来救自己,死后被怨气冲脑,只有“为什么家里人不来救自己”这一个执念。
它们身亡成鬼后回到村里虐杀了自己父母,然后就在绿水潭隐匿了起来,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下得了一册修炼法门,一直修炼至今,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来了这里。
三头鬼物模样都差不许多,常人齐腰高,孩童身材,发如绿藻,穿一件浑身上下滴着水的破烂袍子,脸色发白,眼泡肿胀,五官皱在一堆,看不清面目。
区别在于,为首的那头溺死鬼身量最矮,身前似乎是个胖子,另两头则瘦如竹竿。
“原来是阴风洞苍狼公,找我们三个做什么……”虽然只是孩童身材,可说话的声音却如古稀老人般沙哑,咬字还不甚清楚,仔细听似乎有口水哽在喉咙里。
苍狼公斟酌言语,道:“我们进来后发现这所谓的‘道场’里宝物甚少,没什么收获,想着是不是前头进来的人都把东西搜刮走了,所以想追上前来一问。”
“嗤……”为首的溺死鬼还没有说话,身边那头就嗤笑了一声,道:“你们觉得少,我们还觉得少!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谁说这里是我们圣祖道场来着!”
苍狼公与洞蝠、牝老对视一眼,“这可就奇怪了,难道这道场里真就没什么好东西?我们也是听说这里乃我一位妖族大圣的道场才来的。”
猪四心知他为何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咧咧道:“三位,何不将你们此行所得的宝贝拿出来给我们瞧瞧?万一你们是……”
牝老淡淡道:“猪四……”
猪四嘿然一笑,不再说话。
绿水潭三鬼互望一眼,情知这牝老是在装模作样,他们要是不准备拿出来,只怕今天是走不掉了,可别看方才苍狼公近来打招呼时候的熟稔劲,真动起手来,这位比谁都狠。
“东西确实不多,只有这些。”
为首的溺死鬼张嘴吐出一口绿沉沉的水汽,从中飞出来了几样东西。
一是柄锈迹斑斑的小刀,一是块用某种藤条编织的蒲团,一是只木匣,最后竟然是一条破烂木板!
苍狼公点了点头。
猪四上前查看,拿起小刀,拿在手上用拇指刮了刮锋刃,铁锈被按进了皮肉里,他却眉头也不眨一下。
“倒是锋利,什么材质做的,破得了老猪的这层表皮,可也就这样了,”见薄薄的伤口里一直都有血在浸出来,“哦,还有个什么不让伤口愈合的小禁制。”
他随手一擦,拿起蒲团一看,没好气道:“这什么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宝贝。”
猪四随手丢了回去,又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是一张半烂不烂的符箓,根本没可能催动,最后那条木板更是离谱,分明就是从哪段横梁上掰下来的!
猪四给苍狼公一个眼神,后者正待问他们果真没有藏私,可忽然头顶的血色天空开始异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