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以柳沉吟。
胥逍皱眉,“师兄,你不会真要与妖物讲条件?”
窦琅在一旁无奈道:“那不然呢?吴师弟怎么办?”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卢栎说道:“不妨先听听他怎么说。”
苍狼公一笑,道:“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希望……”
“等等!”布宗阳冷不丁插话,“怎么,忘了我们?”
苍狼公皱眉。
求以柳也皱眉,胥逍冷笑,“他们手里有我师弟,你们手里有什么?”
“我们有什么?”布宗阳故作愕然之色,足尖点了点脚下站着的棺樽,“我们有这个呀!不答应?那我这就开棺。”
说着,他作势蹲下要推开棺盖。
“慢!”求以柳脸色一变,抬手叫停。
布宗阳缓缓站起身,耸肩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飞烟仙子从旁笑道:“布道友,曾道友,妾身想到一个主意。”
布宗阳侧身作请,“仙子请讲。”
“我们本也不愿与妖物同流合污,管这些妖物与峨眉达成何种协议作甚?”飞烟仙子巧笑嫣然,“满足不了我们,把这棺樽给开了就是。”
曾洪早就不想与这些异族为伍,听罢这一提议,连连拍手叫好,冷笑道:“他们要讨论,由得他们讨论,倒要看看是这副棺樽在峨眉心里作价几何,还是那姓吴的小子分量更重。”
布宗阳也跟着叫好,把脚一蹬,棺樽发出咚的一声。
苍狼公一直都很淡定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了,峨眉几派一向以维护民生为重,一个弟子的分量,哪怕再是重要,不定能比得过这一具棺樽的可能带来的未知。
那这样不是反受布宗阳几家魔门的钳制了?
他做事一向少有后悔,此刻却心下懊恼,暗道方才就应该自己一方先占领了棺樽,而不是为求稳妥,由得布宗阳几人先行去打头阵。
再么……就是恨那槐林峰的谯谨,若非是他迟迟不现身,眼下也不会变成三方对峙的局面。
他关注着殿内动向,寻求破局之法,可转眼却注意到求以柳犹豫的神色,心中暗自称奇:莫非我低估了这小子在峨眉心中的分量?
玄隐教、大丰洞、丝心崖的根就在蜀郡,对峨眉行事风格再了解不过,提出这个办法,瞄中的就是峨眉一定会把民生安危放在一个弟子前的心理。
此刻见得求以柳居然没有立马表态,布宗阳、飞烟、曾洪三人心里都暗叫不妙。
布宗阳反应最快,当即从棺樽上一跃而下,踩到了血泊里,一手搭在棺盖上,指头一扣,作势要开棺。
“需要想这么久?这里附近是沛阳县吧?棺樽里面是什么东西?出后来会不会大杀四方?你们峨眉现在对此都不闻不问了?”
他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不给求以柳任何思考的空隙,更不给苍狼公与峨眉任何相商的机会,要的就是峨眉服软。
求以柳瞳孔一震,喝道:“慢!”
布宗阳暗喜,面上却不饶人,继续压迫。
“你想好了?”
“决定没有?”
“我要开棺了!”
他咄咄逼问,一手扣着棺盖,“吱嘎”声响起,另一只手在棺盖上重重敲击,每一下都发出隆隆震响,回荡在大殿之中。
求以柳无可奈何,只得准备先答应他稳住他的情绪,可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峨眉这边人群中忽然飞出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布宗阳跟前。
“你手脚确是犯贱!”
来人抬手,一掌重重拍在了布宗阳的脑门顶上。
呱啦……
脑袋炸开,黄的、白的、红的、黑的、不知道什么的统统噗通噗通散落血泊内。
他拎起起布宗阳瘫软的手臂,按着他的袖口在棺木上擦拭,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方才布宗阳脚踩蹬踏的地方。
擦拭如新,此人一把推在布宗阳胸口。
哗——血水四溅。
无头残躯倒在血泊内,淹没半个身体。
血液忽然变得凝稠,汇聚成点点滴滴,居然变成万千蛆虫也似的怪形,绕开了此人的双脚,“弥漫”到布宗阳的身上。
只片刻的功夫,布宗阳的尸身便被吞噬,衣服、血肉、骨骼……最后彻底“消融”在血泊中,而蛆虫般的血液散去,重又归复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没有一个来得及反应,距离最近的飞烟与曾洪把血液吞噬布宗阳的过程看得最为清楚,二人头皮发麻,赶忙飞身离开了血泊上方。
吴用不觉发呆,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却是他第一次目睹这般血腥的场面,没想到小小的脑袋里面居然有这么多血液杂秽。
七星山丁芸一愣,叫道:“贺聪!你这是做什么……”
求以柳一众这才发现,这突然出手的人不就是七星山里那个吸收血液最多的人吗?
丁芸知晓自己这位师弟本事,方才的表现绝非他该有,又瞧见血泊,立马想到了贺聪吸收的那些血液,登时反应过来,叫道:“那血液,贺聪被控制了!”
一众哗乱。
苍狼公一听立马想到牝鸡,以为是吸收那血液的恶果终于来临,转身就要提防,可谁知道见到了更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才扭头,忽一阵劲风迎面刮来,以为是牝鸡发难,立马闪身后退,拿手臂横挡。
可预料的攻击久久没来,他疑惑的把手一开,只见牝鸡满脸错愕的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胸口。
一只姜黄色肉皮的巨大黑爪给他捅了个对穿。
牝鸡喉咙里发出“咯咔”的咽气声,似是血液亦或脏腑碎片倒流进气管的空噎声。
啪嗒一声倒地。
林雕抬着血淋淋的脚爪,冷冷俯视还在抽搐的牝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