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逍在峨眉内外颇有声名,一来是因他嫉恶如仇的性子,刚正不阿,为人行事磊落,再也是他法力高强,一手《五雷震空剑经》运使得融会贯通,与人对阵鲜有落得下风的次数。
可今次这倾注全身仅剩法力的一剑被吴用单手抓住,以他脾性也不由得愣在原地,口中喃喃道:“师弟你……”
不仅是他,场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哪怕是赤面这头鬼物。
原本要为吴用强拦这一击的谯谨虽不知究竟原因,却大喜过望,抓向吴用的手爪一翻作掌,狠狠朝胥逍门面拍去。
“纳命来!”
可吴用却又把另一只手伸出,扣住了谯谨的手。
谯谨真个没有预料到这一出,大惊失色,试着挣脱,可吴用的手却仿似一只火钳,抓着他的手腕火辣辣疼痛。
“你……”
他难以置信盯着吴用,就见这小子一双眼睛已经不似先前灵动,转是被黑色的瞳仁给充满眼眶,就像……就像某种野兽,而不类人。
不仅如此,随着吴用一呼一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毛孔也似在呼吸,一蓬蓬的血雾从其中散出,须臾就将他的衣物给染上了一层红晕。
谯谨试着发力挣脱吴用的手,可没想到的是,以他的气力,居然动弹不得!?
吴用手腕扭动,轻而易举就将他的手抓起,谯谨不想手被折断,只能侧弯身子,半跪到了地上。
谯谨眼睛里简直要喷火,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还是来自一个方才在他眼里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的小子?
他另只手一招,一个粗大的根茎便横拍而来,要将吴用给排成肉泥。
哪只吴用连头也不回,只冷冷盯着他,直至根茎将将近身时,才抬腿狠狠踩出一脚!
哗啦!
这似铁似木的不知名古木根茎被踢在了正中心位置,整根爆裂!
漫天木屑四下飞散,这一幕看的求以柳几人目瞪口呆。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修为明明才导气……”他可是金丹修士啊!谯谨确认再三,眼前能够将自己随手压制的吴用修为的的确确只是导气。
此时的吴用已经被毛孔中喷出来的血雾给染成了一个血人,他扭头看向胥逍,胸口剧烈起伏。
胥逍眼神一紧,轻声唤道:“吴师弟……”
吴用没有回应,右手缓缓松开了胥逍的飞剑。
胥逍没有轻举妄动,两眼相对之下,他觉得吴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更也觉察到吴用对自己不像对谯谨一样充满“恶意”。
再就是……他注意到吴用握住自己剑刃的手上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我这位师弟……”胥逍看不透了。
吴用松开飞剑,用手指将其格开,随后又扭头看向谯谨,一手紧握他的手腕,一手握住他的大拇指。
嘎擦——粗短的大拇指被轻松掰断!
“嘶……”
不是修为越高就能够免除痛苦的,十指连心,谯谨咬牙倒抽一口凉气,到底忍着没有叫出声。
手上绿芒一闪,他的大拇指转眼恢复。
可吴用居然发出一丝冷笑,面不改色掰断了他的第二根手指、第三根、第四根……直至全部十根手指。
“啊!”谯谨终于惨叫出声。
“师弟……”胥逍面露豫色,倒并非觉得吴用这一手有什么残虐,方才谯谨对吴用做的那些事情他可都看在眼里,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作风并非吴用的性子,这才唤了他一声。
可没等他说完,吴用冷冰冰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登时住嘴。
这凶残的一幕看得求以柳等人也都面色一变,苏明悄声问道:“求道友,你这位师弟怎么回事……”
求以柳心想道:莫非这就是白师伯说的“命中定数”?却是早知道吴用此行有惊无险吗?可他如今这一变化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今次之所以犹犹豫豫,就是因为一直记着白师伯的这一句话。
求以柳不明白这“命中定数”究竟指的是什么,白师伯也不说清楚,让他总在想吴用身上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以致于他左右摇摆。
却是他听出来白师伯话语里,吴用最终肯定会安然无恙的意思,但方才的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选择能够救到吴用,只以为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中断施法。
然则……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料到事情居然是这个走向!
窦琅见他不说话,只道他也是被吴用这一变化给惊到了,悄声道:“师兄,不若趁现在……”
他说着把目光扫向看向赤面鬼。
求以柳心头一动:莫非事情的转机在此?
心想着便要催动法咒。
可他又料错了。
才把手抬起要掐诀,吴用就扭头看了过来。
求以柳见到了一对要择人而噬的眼神,竟然不自觉停了手上动作。
吴用回头。
此时的谯谨十指尽断,可却还是一脸怒容死死盯着他。
吴用似不觉解气,握着谯谨双手,猛地一拉一扯——谯谨的双手直接被齐肩卸了下来!
嗤……
“啊!”双手断袖内激喷出海量的鲜血,谯谨这下真是叫得撕心裂肺,再没了方才阴狠的表情,在地上打滚。
吴用抛下断臂,扫了一圈,目光死死看向赤面。
赤面方才一直没有动作,盖是因为被求以柳的法咒所伤,吴用又发生了不明变故,因而一直在“韬光养晦”,默默运功疗伤,静待时机,可吴用这一眼扫来,却让他脸色不禁一变。
吴用猛地一脚爆蹬,人迸射飞出,转眼来到赤面跟前,高高扬手,一掌拍下!
“还我的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