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喊话敖景什么时候开始的精怪,见得大殿内腾出来这么一座擂台,咿咿呀呀怪叫一声,欢喜着把腿一蹬,纵身蹦上了擂台。
吴用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观看,原来这是一头螃蟹精,披着金光灿灿的甲胄,模样倒与人形似,只是两只眼睛往外凸出了一个指头的距离,皮肤青黑色带有斑点,左手如常,右手却是个大鳌钳,咔嚓咔嚓夹动,凶狠异常。
这家伙看着不青黑不起眼,可居然也是一头化形精怪,一上场,引得场下一片喝彩。
蟹精双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敖敏的仰慕,高举鳌钳,大叫道:“公主殿下,在下巨钳湾青背。”
敖敏冷冷看着他,却一点没有表示。
青背一点也不在意,朝敖景躬身致意,转身对场下群妖喊道:“快快快,谁来与我一战!”
“我来!”
话音方落,好几个身影蠢蠢欲动,其中一个瘦长的身影动作尤其之快,唰的一闪,便来到了场上。
吴用望去,见是一条鳝鱼精怪,身材瘦长,几乎有一丈高,赤裸着上身,皮肤发蓝,背部是密布着白色的斑点,脖子两侧还有两排小指头粗细的孔洞,一共十五、六个,内里有一层肉膜,隐约能够看见底下鲜红的血肉,不知道是腮还是别的什么器官。
这亦是一头化形的精怪,上来就是两头化形精怪捉对,群妖连连叫好,已是迫不及待呐喊加油。
青背叫道:“原来是珊瑚涧的鳝将军,您年岁已高,且不是已有夫人?怎么还来参加这场招亲比试?”
鳝将军手持一杆钢叉,下半身穿着青铜甲胄,朝敖景拱手道:“实不相瞒,龙王,某家早已有休妻的打算,今次回去,就要将家里的黄脸婆赶走,如此一来,咱也算孤家寡人了,不知道这比试比不比得?”
敖敏听罢,一脸厌恶。
敖景心里也很不满,自己的女儿宝贝,怎么能够嫁给这等早已成家的老东西,可要说不行吧,这家伙也还堪堪满足条件,发愁之际,转念一想,这鳝将军难道还真能够在擂台上站到最后不成?
念及此处,他大手一挥,道:“自是可以,不过鳝将军年事不小,之后要上来比试的,比他再大可不行了。”
敖景对大殿内的来宾有个总体概念,知道适龄的修士与精怪中,没有一个是元婴境界或者灵变大妖的,这鳝将军的年龄又正好差不多做一个分割线,能上场的基本就被圈定在一个限定的数额,也就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自己女儿“遇人不淑”了。
鳝将军一听允得,当即大喜,把一杆钢叉挥舞的呼呼作响,叫道:“那便开始罢!”
妖族尚武,且与人类修士的尚武有本质区别,确认的是对手,青背可一点不给他留面子,摇着头,毫不客气道:“你这老东西,没眼力见,莫不是没看到大公主一点不喜欢你么?”
被小辈揶揄,鳝将军也不恼,大笑一声,叫道:“咱们妖族以强者为尊,大公主看不看得上我重要吗?赢了这比试,龙王难道还能拒绝我了不成!你这小东西说话好生难听,纳命来罢!”
他罢钢叉舞动,脚下一点,便闪身横叉掠去。
青背大叫道:“来得好!”
两人正面对冲,顿时间,以这方擂台为界限,周遭哗啦啦升起一帘水幕。
就听得轰隆一响,鳝将军的钢叉与青背的巨鳌正面轰击,爆发出一波气浪,四下扩散,猛地冲击到水幕上时,被轻描淡写卸力,显然是某种高明的法阵,将斗战波澜控制在擂台内,没有给大殿带来骚乱。
妖族与人类修士不同,自修炼起,极少有一套上乘的法门,几乎七成以上的妖族都是自行吞吐天地日月精华走上修行的道路,没有章法修炼,全靠自己呼吸吐纳。
在此期间,如若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妖族,他们会逐渐磨炼自己的技艺,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法神通,颇具威力。
但更多的妖族局限于天赋,仍旧仰仗自己法身斗战——就像青背与鳝将军。
鳝将军由于天生皮肤有黏液,油滑无比,在水中遁速极快,因而化形之后,领悟了一门水遁之法,速度极快。
青背虽然右手仍是个鳌钳,看着没有化形完全,天赋远不如鳝将军,实则恰恰相反,青背正是因为天赋更要出色,才保留了这只鳌钳。
他本体乃是只青背螃蟹,左钳短小,右鳌钳巨大,如若彻底化形成人类,反倒战力要下降,与人争斗要想用出全力,非得显化本体才可,而如今却不须如此,有着鳌钳的他,破坏力巨大,还有着人身所带来的便利,不可谓不强。
这也是为何之前吴用问邯鼓,是不是彻底化形就更厉害,而邯鼓告诉他这二者间没有直接关系的原因。
青背与鳝将军俱等同于人类的金丹修士,又是妖身,说有移山之力也不为过,一钳一叉连续交碰,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这声音盖过了群妖的呐喊声,底下的严一凡都听得牙齿发酸,唤了声严九山,后者温和一笑,手上泛出一片荧光,捂住了他的耳朵。
青背巨鳌挥舞,见与对方僵持住了,咧嘴一笑,居然消失在了原地。
鳝将军反应不及,一钢叉挥舞了个空,不由一惊,喊道:“你跑去了哪里!”
“在这里!”
鳝将军听得自己左手侧居然传来了青背的声音,蓦地转头,就见青背横着“走”了过来,一只巨大的鳌钳在眼中逐渐放大,甲壳上一颗颗凸起的骨质颗粒清晰可见。
嘭!
鳝将军胸口如遭重击,整个被一击甩飞,钢叉脱手而出,砸到了头顶的水幕,再跌落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
他踉跄着起身,胸口已经凹陷了一个窝坑,可才起身,就见到青背闪身到自己跟前,鳌钳夹在自己脖子上。
“不……不……别!”
鳝将军开始讨饶,青背却毫不留情,咧着嘴将鳌钳一剪,咔嚓——鳝将军人头落地,身子无力往后倒去,切口光滑平整的脖子里喷出猩红的鲜血,嗤嗤作响,把身边水幕染红。
铿……
钢叉此时才落地,恰好落在鳝将军残尸的侧边,斜斜插在地面,好像是墓碑一般。
吴用不由得一愣,心道一场比试罢了,怎么见血?就不怕老龙王觉得触了霉头,大发雷霆?
可没想到的是,群妖中爆发出惊呼与喝彩,所有妖怪鼓掌的鼓掌,振臂高呼的振臂高呼,忽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就连敖景也在席位上含笑鼓掌,大感满意。
唯一觉得惊异的就是吴用,以及离火道一等人类修士,这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