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大放厥词,纵是知道自己安排好了败局,“邯鼓”心下仍然不免光火,喝道:“何妨来试试!”
再不留手,除了保留维持自己虚灵不散的法力,将自己余剩的所有法力尽数打出。
只见火红的焰光“轰”一声变成血红色,瞬间照亮了整座洞室,宽阔空旷的洞室尽收入眼,别无他物,只有墙角堆着的一具不知名妖兽尸体。
唯独可惜吴用这会儿是“邯鼓”的视角,并看不见“邯鼓”的本体,也就不得而知其本体究竟。
“邯鼓”倾尽余剩的所有法力,声势不可谓不浩大,将洞顶与地面都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橙色熔岩滚滚,一个个金色符箓在其中闪动,却是已经触及衡闾吴氏布置在这处秘地的禁阵符箓。
可那黑影却还是分毫无伤,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每走一步,就将经过的火焰给踩灭,最后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慢慢走出了血色焰柱。
他弯下身,在一头阴鬼的残躯身上上下摸索。
这一幕看的吴用满头雾水,他在摸索什么?
“邯鼓”亦然如是,冷声道:“你搞什么花招?”
黑影却不理会他,手摸着摸着,忽然停了下来,不再搅动,似乎是摸到了什么东西,把手一扯,将其拿到了自己眼前。
他的红色瞳仁比着一颗琉璃晶珠,红光四散,诡异莫名。
吴用看得清楚,原来是这头阴鬼的灵晶。
黑影忽然把手一抛,灵晶飞空,被他吞入了口中。
吴用一愣,邯鼓一愣,“邯鼓”也是一楞。
“邯鼓”愣,是因为灵晶确实是炼丹入药,乃至炼制法宝的好东西,可也从没见过这样生吞灵晶的。
吴用与邯鼓愣,是因为对方的这一行为叫他们无比熟悉。
【小子,为什么这家伙和你一样,喜欢生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眼前一幕始料未及,邯鼓如果有脸,此刻一定是满脸的莫名意味。
吴用也觉得离谱,但还是摇着头道:【世上生吞灵晶的法门还是有的吧?更别提这家伙是阴鬼,我怎么不奇怪他生吞灵晶?】
两人谈话间,黑影吞下灵晶,身周黑光变得愈发浓重。
他轻轻一抬手,顿时地动山摇,身外光影斑驳离散,视线恍惚之间,顶部的钟乳石柱,脚下的根根石笋,居然扭曲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将“邯鼓”一口吞下。
“死吧。”
在黑影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语声中,吴用眼前一黑,景画消失不见,再次陷入黑暗,久久没有动静。
【留在那里的“我”已经死了。】邯鼓猜测道。
吴用看了眼四周无边的黑暗:【那为何我们还在这里?】
说话间,暗里刺出来一点明光。
依旧是纵向的景画,说明还是“邯鼓”的视角,借着这点光亮,他见得周遭的环境……有些难以描述,四面八方都一抹抹的光晕在黑暗中流转。
【这里应该是我灵目创造出的一方空间内。】邯鼓解释道。
【你……能创造出一方空间!?】吴用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并不算完全创造,空间境地一直都在,说我只是打开了也合适。当年的我随手可就,现在的我却是肯定不行,你好生修炼吧,你越强,我才越强。】邯鼓淡淡说道。
吴用想到那纵目如今就长在自己脑门上,不免对未来有些许期待。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间,犹如海风拂过波浪,出现一面褶皱,光芒闪动,黑影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像是在一幅裱起来的画中,亦或者说像是从猫眼往门外看。
【“我”在空间内观察外界。】邯鼓适时解释。
只见那张忽然出现的大嘴嘎嚓嘎嚓一顿乱嚼,张口一吐,喷出来了一嘴精气,全都导流向黑影。
黑影将这些精气分毫不差吸收,摇头自语道:“老东西强撑着,早已油尽灯枯,没点精气。”
邯鼓冷笑道:【倒要看看将来正面碰上了,你还能不能与我这般说话!】
吴用将这黑影的几次出手深深记在脑海里,问道:【你能看出他的跟脚来历?】
邯鼓沉吟道:【没有印象,得要好好研究下,我对阴鬼研究不深,你该问阴景宫才对,或者问你的师伯们,他们肯定比我更清楚。】
吴用点头。
只见黑影吸收完“邯鼓”的精气,一指满地的阴鬼残躯,对那张凭空出现的大嘴道:“去,把它们的灵晶取出来。”
大嘴得令,倒抽一气,气流涌动,所有的阴鬼被其尽数吸入口中,几番嚼动,张嘴一吐,一堆的灵晶落入黑影手中。
他一边像嚼糖豆,一边把手一翻,“吴用”的身下再一次出现阵法纹路,几头阴鬼探头伸手,紧紧环住“吴用”,将其拖入白光之中。
做罢这些,他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转身离去。
经过惊龙楠大门的时候,他语气惋惜道:“可惜了这厚重的惊龙楠……”
他摇着头,走出了门外,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吴用静静看他离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这一处秘地不是被遮藏好了吗?眼下至今,一层的吴永没有任何动静,想必也已经遇害,那这黑影就是最后一个来这里的,那究竟是谁把这里藏好的?】
这个黑影不可能会如此为吴氏考虑,残杀了吴氏举族上下,临走前还要讲这处秘地给藏好,不让后人来探,有病?
邯鼓反应慢了一拍,骤然想到这一点,也满心疑惑:【那是谁?难道是阴景宫,发现了这里,将这里封禁?】
吴用摇头道:【如果阴景宫发现了这里,以他们在栈道上都要布置弟子把守的行事风格,焉能够放任这里无人看管?肯定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