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下光轮的光影逐渐褪去,浮雕出现在眼前,吴用本以为这也会是无数阴鬼聚集纠结而成的构造,可没想到截然不同。
这一层将“鸡蛋”分割成两半的浮雕,内部没有任何一头阴鬼附着,而只有一道道以骨白色颜料书就的繁复到极致的阵纹。
吴用觉得眼熟,心奇自己是否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道阵纹,可无论怎么回想,一时间都没有头绪。
这座法阵是从蛋壳边沿开始,往中心徐徐露出本来面目的,随着整座法阵逐渐展露,周外的阴鬼变得愈加癫狂,嚎叫得越发激烈。
吴用心头狂跳,全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本能觉得不妙,然又无处可逃,当真是一筹莫展。
就在法阵完全展现的那一瞬间,吴用脑袋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烈烈的嗡鸣,像是有两把钻头在往太阳穴里猛钻,痛的他摔倒在地,打滚不止。
这股剧痛堪称吴用至今承受之最,是一种精神上的疼痛,但强到以致让人生出肉体要崩坏的感觉。
吴用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从一头浮雕边翻到另一头浮雕边,阴鬼们如获至宝,纷纷伸出手爪捉向他身上。
可奇怪的是,这些阴鬼也不知是惧怕还是有所顾忌,只是轻轻一触,便缩了回去,在浮雕上癫狂哭笑不停,意味莫名。
吴用这时候已经被剧痛闹得根本没法关注外界动静,也不知滚打了多少来回,剧痛终于缓缓消弱。
吴用躺倒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浮雕边,见他一动不动,一拨一拨的阴鬼往这里聚集,伸出手或爪子在他身上一触即走,甚而阴鬼太多,在浮雕上聚拢出一个鼓包,高高撑起,让人担心随时都可能爆开,从中涌出无数阴鬼。
“滚开!”
吴用稍些好受,立马撑着胳膊从地上坐起,身子一甩,摆脱了这些不明所以的妖鬼,往中心踉跄跑去,拉开安全的距离,然后一屁股坐倒,继续剧烈喘气。
他还是头晕目眩,但不敢放松,左右一扫,见周遭与方才相比并没有任何不同,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目光低垂,两眼无神的看着地上的骨白色阵纹,胸口起伏不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剧痛所刺激,恍惚之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吴用”在前往沛阳县时的那一幕,一切变得有些熟悉。
吴用眼神逐渐聚焦,露出震惊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骨白色阵纹,喃喃自语道:“这是不是当年追索‘吴用’的那一座法阵!?”
根据回忆,当年“邯鼓”带着“吴用”前往大晋,在一座山林里,本以为已经彻底甩开那个黑影的追索,可没想到秘地内出现的那座法阵再一次在“吴用”脚下出现。
无数的阴鬼从中涌出,“邯鼓”迫不得已,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将法阵彻底毁去,而其自身也因此陷入沉睡,没了回应,直至他吴用重新拿回妖灵血玉,将其炼化后,邯鼓才重见天日。
可这座法阵不是早已被损坏,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吴用顾不得呼哧呼哧喘粗气,高喊道:“邯鼓?邯鼓?”
他深知如果阴鬼冒出来,仅凭他自己,绝无可能抵挡得住,非得邯鼓帮。
然而心底深处没有任何的回应。
“对了!我还有师父留下的护法咒印!”
吴用心中稍定,可随后又开始担心:师父留下的咒印再是厉害,也只有一击之力,如何顶用?之后该怎么办?
吴用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周遭的阴鬼冲不进来,但嘶嚎间却给他一股风声鹤唳般的有形压力。
忽然——他心头一动!
“我在玄通山内部,外围阴鬼无穷无尽,若这法阵是要能放出阴鬼来对付我,又何须多此一举?直接破开这层浮雕,让外头的阴鬼吞噬我不就行了?”
这实在自相矛盾。
而且刚才有许多阴鬼都触碰到了他,但并没有引发任何后果,难道说这里并不像他所想的那般危险?
或者……至少说在这浮雕内的他暂时是安全的?
心里这般想着,脚下法阵久久没有动静,吴用一颗心稍些松落。
但事情的发展就像是过山车,才没有静定多久,忽然间,他所在的这座“鸡蛋”蓦地黯淡下来,没有了一切光亮,脚下带着荧光的骨白色阵纹也随之熄灭。
吴用一惊。
玄通山内部只剩下透过山体渗入的日光,在山壁上血色阵纹的映衬下,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座昏暗的血色炼狱。
耳边阴鬼呼嚎嘶叫,吴用一颗才放松没多久的心又复高高吊起,他一手紧紧握着乌钩,一手捏着羽箭,只要周遭一有异动,随时准备张弓射箭。
可等了十来息后,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叫他感到意外的是,方才疼痛的太阳穴位置忽然释出一振清凉之意,不仅将残留的隐痛彻底化消,旧连带紧张的心情也被淡化不少。
尽管如此,吴用心下仍然忐忑这股凉意的来源,不知其出现究竟是好还是坏,然而随着凉意的进一步释放,一篇功法蓦地出现在他的脑海内!
吴用不觉愕然,凝神去观读,发现这是一门叫做《四上智观身大道经》的法门。
“这是……”
他一字字望下翻读,可随着逐渐深入法门,神色却逐渐凝重。
这门功法的名字初看之下很是玄门正道,“四上智”、“观身”、“大道”,无一不是佛道两家经要讲义内的深涩词汇,然而……这却是一门剑走偏锋的功法。
或者更详细的说……这是一门极为偏激自我的鬼道功法!
开篇讲了为人在世,什么是“我”?“我”有怎么样的情绪与性格,嫉妒、胆小、纠结、迟疑、粗放等等之类的众生心相,好坏皆有,通篇讲述了类似于自我认知、自我发省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