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晦暗,犹如被蒙上了一层黑雾,尽管天色长明,但总给人感觉是定格在了太阳将落未落的那一刻。
“这里似乎没有太阳与月亮。”
吴用坐在一条宽阔的大河边,两手手肘往后靠在地上,曲着上身,晃荡着腿,看着黑色的江河哗哗直流。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几天了?
没有日月更替,无法知道具体的时分,只能全凭感觉判断,至少自他上次修炼《化灵南生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日的功夫。
【我们肯定不在原来世界了。】吴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一事实。
邯鼓却很淡定:【不一定,你别忘了,他们说的话我们也听得懂,而且你认得鬼族圣篆,这里也有,至不济也与我们来处有关联,旦待时机合适,我带你回去不说易如反掌,至少也是有路可循。】
吴用从地上跃起,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草屑,笑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在想的是我们该做什么,我现在漫无目的啊!】
邯鼓已经不止一次表示过,只要他有足够的修为,在知道这里与玄通山有联系的前提下,不需担心回不回得去这个问题,是以吴用一点也不担心。
邯鼓思索了片刻,道:【不妨想想你进来那时候的初衷?如果没有目的,你当初就该留在玄通山内部,等待营救。】
吴用眺望河对岸,道:【我自然清楚来这里的目的。】
不就是为了调查衡闾吴氏被灭族的详细始末,再就是看能不能找出来阴鬼这么做的原因?连鬼族圣祖都牵涉其中,可想而知,鬼族肯定有更为深远的谋虑。
吴用晃荡脑袋,抛除杂念,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但似乎没有一个可以追查的线索,只不过想了一阵后,他哑然失笑:“怎么就没有线索了?”
线索明明就摆在那里,那个鬼族圣祖——魔罗火!
在衡闾吴氏的密地之内,他切实看到了景画中有魔罗火部下出手,同衡闾吴氏的修士大打出手,景画中的“邯鼓”更是直接点出了魔罗火的名头。而在玄通山内下来后,他所出现的地方也是叫做什么“圣染空林”的地方。
按照那个看守的阴鬼鱼齐所解释,圣染之地即是曾经有圣祖临踏过的地方,这里的临踏肯定不是简单的字面意义上的“经过”或者“走踏”,一定有别的原因,使其成为了圣染之地。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个地方就是魔罗火曾经来过的地方,正能与玄通山那一头衡闾吴氏发生的事情所对上。
衡闾吴氏灭门惨案一定与魔罗火有关系,而要想知道这位鬼族圣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神秘阴影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循着线索调查过去就是。
吴用眼前豁然开朗。
邯鼓淡淡道:【有想法了?】
吴用沉声道:【找阴鬼,接触他们,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再就是看看魔罗火究竟怎么个情况,这家伙对我吴氏出手,一定有原因,他不是圣祖吗?一举一动肯定被普通阴鬼所关注,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人”问清楚。】
邯鼓悠悠然道:【不错,大致与我所想不差,你自己有这个方向就好,要是什么都我来提点你才想清楚,那你还是找个地方安心修炼,等修为突破,让我带你回去算了。】
吴用精神一振,道:【现在就想想怎么找阴鬼了。】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回去,人生地不熟,阴鬼无迹可寻,可鱼齐就是个现成的,其守候在圣染空林外,不用耗费气力,去了就能找到。
就在吴用打定主意,说走就走,邯鼓却道:【无需如此。】
吴用不解道:【怎么?你有什么打算?】
邯鼓淡淡道:【不用你去找了,有人找上你来了。】
吴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抬手掐诀,要催动“非真”隐蔽气息,可邯鼓却打断他道:【不用,不是你的对手,问话还是动手,你自己决定。】
吴用思索一瞬,放下了手,原地静待一阵,抬头看上这条大河的上游方向,那里有三个身影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三个身影便已经来到了跟前,他眼睛一扫,却是三个头生双角的阴鬼。
一个白发苍苍老者,体魄雄健,头上是一对长曲大角,第二个则是个青年,容貌英俊,甚尔带着一丝邪异,头顶一堆微有曲度的长角,最后则是个女子,五官寻常,头上的一对角却异常凶悍,黑色,镰刀状,一看便难以易与。
吴用鼻头一嗅,从三头阴鬼神上闻到了一丝膻味,再看他们头上的大角,活脱是盘羊、羚羊之流,心下暗忖道:莫非这三个什么羊类部族的阴鬼?
他在打量来者三人,对面三个同样也在上下打量他。
为首的老者见吴用身背一张黑中发蓝的曲臂大弓,双臂过膝,尖嘴猴腮,独身一人,面对他们三个,老神在在,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怵,心下不免犯起了嘀咕。
他沉声道:“阁下何来?为何在我膻根部外围窥伺?”
从哪里来?吴用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于是扯开话题道:“窥伺你们膻根部?哪里是你们膻根部领地?”
老者皱眉。
他右侧的女子面上一动,走到老者身边耳语两句。
后者一听,眉头逐渐松开,犹豫道:“我看阁下形貌,莫非来自幽河上游南方白山部?”
白山部?那又是哪里?
吴用摇了摇头。
老者闻言松出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那阁下是从罗山上层来的?专程来朝拜圣染空林?”
眼前之人脸生,他没在附近见过,又看对方隐隐散发的精纯灵力,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解决了枚懿的家伙。
吴用心里一愣,顺坡下驴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