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来到二楼,一眼就瞧见了墨角。
这位没坐在他那巨大的木墩椅上,而是在露台边搭设了一张茶案,坐在一垫蒲团上。
见了吴用,他把手引向对面的蒲团,笑道:“尊者请坐。”
吴用回以一笑,坐到了位置上。
墨角与他斟茶,笑道:“尊者朝拜之心虔诚,接连两日都在藏书洞内,足不出户,墨角佩服,不知可有帮到您?”
吴用举盏轻抿一口,道:“墨角客气,贵部渊远留长,不愧为幽河下游之上部,藏书丰巨,野灵收获良多。”
墨角笑得愈发灿烂,“那就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墨角轻咳一声,问道:“我听也沙说,您似乎在找一位……唔,仇敌?”
吴用当然知道膻根部绝不可能放由自己在藏书洞内翻阅资料,肯定有人盯着,更想也不用想,就是也沙。
方才也沙说要与墨角先通报一声,肯定也是提前被授意,早就将他在藏书洞里看了什么,问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上楼之后悉数告诉给了后者。
吴用没去提这一茬,人之常……不,“鬼”之常情罢了,道:“仇敌远远谈不上,我与他斗了一场,没能讨到便宜,之后便散了,后来我在上层想要找出其跟脚,可一直没有头绪,这才想问问也沙,碰个运气。”
墨角沉吟片刻,回想方才也沙的描述,在脑袋里回忆一阵,问道:“确定不是万鲸吗?”
吴用摇头,“不是。”
墨角马上道:“但肯定也不可能是罗巴虫,那灵虫实在太过弱小了,这事儿不好办,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其他几家交好的部族,看能不能有消息。”
吴用知道其实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这墨角重点还是在对自己释放善意,况且他心中有谱,圣染空林地下的那家伙八成就是罗巴虫,只不过不是道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模样。
也许是因为魔罗火出手,那一片地域成为圣地,地下的某一只罗巴虫受到影响,突发异变的缘故?
不好说,几率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尤其是那罗巴虫成千上万都说少了,以亿计数都是勉勉强强,中间要真出了这么一个异类,那是一点也不值得奇怪。
吴用谢过墨角,后者笑呵呵道:“也沙还与我说您在问新晋圣祖的事儿?”
又怕吴用不悦,主动解释道:“非是某家多事,实是怕也沙招待不周,所以特意让他在藏书洞跟紧了您,有什么问题及时为您解答,并要悉数与我汇报,否则我就要治他的罪,尊者不要嫌弃某家多事。”
吴用笑着拱手:“怎么嫌弃墨角多事?该谢您的关照才对,野灵确实问了也沙新晋圣祖的事,因为见着很多卷册里都有他的标注,好奇他知道多少,这才有此一问。”
说场面话,他也会。
墨角见吴用如此客气,心忖:前回这位高高在上,说话生硬,今次却平易亲近许多,莫非是个厌生的?这两日在我膻根部待着,算是熟络,自觉承情我部,所以有此变化?
他觉着自己所料不差,要这野灵果真是一位被淘汰的执役,好好利用,不定能为部族谋得利益,该当趁热打铁!
墨角心中火热,身子略略前倾,悄声笑道:“其实某家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位新晋圣祖的事情,就不知道尊者你感不感兴趣了。”
吴用正愁没点收获,心下登时一喜,面不改色道:“墨角请教。”
墨角却不着急,拎起茶壶,与两人桌前茶盏斟满,放好茶壶,这才坐正身子肃色道:“某家据上层的一些消息所说,新晋圣祖已经入主顶层宫殿,只等完成最后的祭礼仪式。”
最后的祭礼仪式?
吴用心道:【这是什么?】
邯鼓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好罢……吴用怕露馅不敢多说,只好故作深沉道:“可我听说……”
就此打住,却不讲下去了。
墨角登时面色一变,道:“尊者,慎言!”
他知道野灵八成是火之尊上的执役,对火之尊上有极为崇高的信仰,因而对其余四位圣祖难免就少了些敬意。
罗山上下对圣祖只有万分崇敬,也许火之尊上的执役是较为独特的存在,野灵这样的态度能够理解,可他不同,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像野灵一样。
吴用才不管什么慎言不慎言,明白自己这句话还真是戳中了什么要点,挑眉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墨角眼角一跳,心里暗骂一句:这家伙是打定了主意去圣地里,不准备回来了,看样子是谁也不怕,哪个都不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膻根部却不能陪着他胡来……
他压低了嗓门道:“都没个准信的事,尊者还是小心说道,免得隔墙有耳,您是不怕,可我这膻根部……”
好不容易有机会知道重要情报,吴用哪里能放过?把手一挥,道:“这里哪来的隔墙有耳?实话不瞒你,上层大家也有在说,我就是想听听墨角你的看法。”
墨角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犯难。
吴用以退为进,挥手道:“算也,墨角不想告诉我就罢了。”
“这……”墨角面露尴尬之色,又不想毁去才与野灵建立起来的熟络关系,只好道:“咱们私下说说无妨,您可不要说出去,我听说……是因为新晋圣祖在晋升时候修炼有差,尚还在稳固修为,无法出关,这才至今都没有开办祭礼仪式。”
吴用面不改色道:“原来你我听说是一般,看样子十之八九是这个原因了。”
墨角惊道:“原来尊者也听说是这么回事?”
吴用故意露出不欲多言的样子,只“唔”了一声,转口道:“可知道咱们这位圣祖有甚特别的能力?与火之尊上相比如何?我至今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号。”
墨角眼皮一跳,自动忽略了他的不敬,道:“新晋圣祖尚未公开露面,别说能力了,连其容貌我等都不得而知,如何知道能力?名号更是要看祭礼仪式的结果,现如今也没听过一点风声。”
吴用继续套话道:“我怎么听说他十分独特呢?”
这说法,随便墨角怎么认为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