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蒙与侨铃紧忙收心,低眉垂首,静静随着队伍前进。
终于轮到了膻根部,守卫接过令牌,正反仔细翻看,递还给黄角,目光忍不住看了眼他们身后的两张浮毯。
他笑道:“拱仁,你们膻根部这一月收获不错?”
他这一说话,立马引起了后头队伍的关注,纷纷抬头来看。
无人不知这几名守卫是胜阳君的近侍,每次进贡都能见到,他们不言不语,甚少开口,只管自己做事,开口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进贡的部族身份有问题,或者身上带了不该携带的东西,勒令他们停下,配合检查。
“看样子是这次膻根部带来了不少的供奉?”
这破天荒的寒暄,令得所有部族的代表脑海里升起这个念头,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他们携带的供奉。
果然,看清楚浮毯上那一垒垒的宝箱,队伍里响起窃窃私语,有的不明究竟,感叹膻根部好命,这个月的收成如此之好,而那些知道原委的部族代表则冷笑一声,“确实是好命!”
丝毫没有掩饰讥讽之意,听得一些部族不明所以。
守卫皱眉,厉声喝道:“肃静!”
拱仁无视身后的声响,做出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微微躬身道:“慕山尊者说笑,不过是侥幸罢了。”
慕山颔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殿。
拱仁给了锐蒙与侨铃一个颜色,整理观仪,紧步进殿。
大殿内异常空阔,一条铺着毛毯的走道直通宫殿深处,两旁是一根根打磨得光滑但仍保有细腻纹理的石柱,至少有四人合抱粗细。
殿内弥漫着黑暗,上不见顶梁,旁不见边壁,只靠着石柱上悬挂的油灯散发出的微弱光亮“勉力”驱散黑暗,维持走道不失。
拱仁三人目不斜视,沿着毛毯紧步快走,行到深处,光亮逐渐变强,走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垒层层高叠的阶梯,上方摆着一张王座,一个身影高坐其上。
拱仁带着侨铃与锐蒙长身跪倒,纳头拜道:“膻根部拱仁见过胜阳君!”
上方高坐的身影没有立马回应,而是长长打了一个哈欠后才懒洋洋道:“起来,清点完东西,赶紧走,本君等着歇息。”
拱仁不敢怠慢,连忙起身退到一旁,朝锐蒙与侨铃颔首。后者会意,上前搬开宝箱,将其一一打开。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侍从,左手托一卷皮册,右手捏着毫笔,把眼往箱子里一看,拿毫笔在舌尖一点,提笔写道:“膻根部,尖斗双斛灵珠三箱。”
被摆在主位置的,赫然是膻根部牧灵仪式收集而来的尖斗双斛灵珠,整整三箱,用一种特制的光膜盛装着,在箱子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侍从走向另两箱,继续提笔写道:“尖斗双斛灵珠残液两箱。”
“羊腥伞菌一箱。”
“香云花露两箱。”
“上乘的去壳春柏棉籽一箱。”
……
随着侍从走动,一箱箱的供奉之物被报出了名字,无一不是上好的灵药宝贝,譬如这羊腥伞菌,只有尖斗双斛根茎深埋的上方土层里会存在,天生地养,不可人为栽培。
再比如去壳的春柏棉籽更是难得,一颗春柏果里有无数的棉籽,但去壳才是关键,操作繁复,而剥壳后的棉籽可以入药修炼,也可以炼油制成绘制法阵的笔油,用处极大。
这些东西报完,王座上的胜阳君挥了挥手。
侍从虽然背对着台阶,但却始终注意着王座上的动静,见状略感意外,轻声询问:“胜阳君,叫他们走?”
胜阳君不耐烦道:“你都清点完了,还留着他们干嘛?”
侍从一愣,看了眼地上还剩下至少四分之一的宝箱,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呵呵,胜阳君,看样子膻根部这次送来了不少东西,比以往要多好些。”
黑暗中响起一个略显空洞的声音,随之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拱仁一惊,望黑暗里看去,待清楚究竟,连忙退后一步,躬身道:“见过吉星公!”
锐蒙与侨铃亦是一惊,立马跟着见礼。
这走出来的却是一个身量瘦小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宽袍,发髻高盘。
只看背影,定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可转到正脸,才发现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类似五芒星的巨大眼睛,正正生在脸盘中心,几乎把整张脸面铺满。
胜阳君见他走出来,惊讶道:“吉星公,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没清点完?”
吉星公走到地上堆垒的宝箱边,拿脚踢了踢,对王座上的胜阳君笑道:“胜阳君错算了,这次膻根部送来的供奉比往常要多些。”
“咦……果然!”胜阳君探头一看,就见地上还有几箱不曾记录的宝贝,看里面的枝叶与还带着泥土的根茎,再加上阵阵弥散的药香,正是一株株的灵草。
拱仁眼珠子一转,心里暗忖:谁说这位胜阳君从来懒得管具体的供奉数目呢?他心里都有底啊!哎……也不知道将来野灵尊者走后,我膻根部该怎么办,只希望墨角确是有打算……
锐蒙与侨铃也是一惊,胜阳君叫停的时候,正好是清点完他们自带的供奉的时候,后面几箱都是花烈部的药材,说明什么?说明胜阳君对大家上缴多少供奉心里门清着呢!
胜阳君挥挥手道:“那继续。”
侍从领命,翻看了下箱子里的药草,脸色有些古怪道:“成熟问风兰一箱。”
一旁的吉星公脸上的五角眼一动不动,半句话不说。
侨铃心里嘀咕,锐蒙面色复杂,拱仁倒是坦然,面无表情。
侍从做好记录,又走到第二箱旁,还是药草,稍加辨别,面色愈加古怪,道:“踩坡藤一箱,总共五节。”
“红彤苗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