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阳君坐到主位上,亲自开封酒坛,倒满了两碗酒,递给了吉星公一碗,吉星公双手接过,两人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哈……嘶……过瘾!”胜阳君赞叹一声,起身夹了两筷子凉菜扔进嘴里,放下筷子后,双手互环,靠在桌子上,嘴里咀嚼不停。
吉星公亦举箸,夹了一筷面前的生肉,送往脸上,五芒星上下分开,裂开来一张长满锯齿的大嘴,轻轻咀嚼。
“其实也是本君多虑了,血之尊上留下传承的时候,谅必不敢说自己被镇压的真相,试想,如果说了,罗山上下谁敢接他的传承?”
胜阳君一边斟酒,一边嘴里说道。
吉星端着酒碗,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反过来想也是,假如野灵知道了血之尊上被镇压的真相,当我们点出他获得了血尊传承的时候,绝不会是那般镇静,坦然承认。”
胜阳君斟酒的手一顿,一手拍了拍脑门,说道:“可不是!吉星公说的有道理。”
两人再次碰杯,饮尽酒液。
胜阳君痛快嘶哈一气,取出来与野灵签订的契约,看着上面一个个泛着金光的篆文,笑呵呵道:“有了这张契约……哈哈哈哈!”
……
罗山上层,一座巍峨的漆黑宫殿内。
灰白色的高墙洒满斑驳的血迹,无数不知名的枯骨堆积在墙角,一床肉皮铺成的地毯在两旁两排高不见顶的花岩石柱簇拥下,通往殿内深处。
昏黄的烛光下,九十九阶石台上方是一座骨白色的戗金莲台,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其上,深藏于阴影之中,看不清面貌,正在掐诀炼法。
他的身边盘桓着一张满是腥气的大嘴,没有具体五官,只是由两团黑光聚合而成,上下唇又薄又尖,一根根牙齿和刀锥一般锋利。
“唔?”
静坐的身影忽然发出一声疑惑,退出了修炼的状态。
“尊上,怎么了?”
大殿外一个声音响起,走进来一个笑脸嘻嘻的男子。
他穿一身白袍,一头红绿交杂的披肩长发,脸上满是意义不明的刻痕,左颧骨下方少了一块皮肉,能够清楚的看到上牙床以及一颗颗尖利的虎牙,还有……一根分叉的舌头。
“雍波,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我的传唤,不要进殿打扰我!”黑暗之中的身影语气森然的说道。
名为“雍波”的阴鬼却满脸无所谓,笑呵呵道:“尊上,我以为您有事找雍波。”
“没有!出去!”黑暗中的阴影不耐烦地抬手。
雍波看着黑暗之中的阴影久久不语,最后轻笑道:“好罢……尊上有事情记得叫雍波。”
啪嗒啪嗒……
大殿内重归寂静。
“奇怪……这是什么感觉。”阴影闭上双眼,暗自感受一番。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眼,红色的瞳仁照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光芒,双手飞速掐诀,快得在空中留下一片残影。
身边飞游的黑光巨嘴在头顶呜呼盘旋,仿似得令,直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嘴咬在他的心口!
阴影却不为所动,捻着诀目,把手一翻——阴影猛把嘴巴左右一晃,哧啦一声,皮肉被咬破,殷红的鲜血喷发而出,宛如喷泉,把台阶给染红。
噗通……噗通……
破碎的皮肉下,一个心脏兀自跳动。
阴影低首看去,只见心脏上绕着一圈一圈由符箓形成的禁制,牢牢锁固着他的心脏。
“这算什么……哪来的禁制?”
阴影的红色瞳仁中闪过一抹阴沉,他仔细瞧看构成禁制的符箓,却是发现,这每一道都是限制他人身的禁制。
似乎他的所有行为举止都被收束向一个莫名的存在,后者心念一动,他就必须要为满足其心意而行动。
换而言之,他现在是某一个存在的傀儡。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眼力,蓦然间,禁制收束,死死圈禁他的心脏,一股尖麻的刺痛传到他的脑海里。
“可笑!”
阴影不屑地嗤笑,根本无所谓,只把手再次掐了一个诀目。
空中盘旋的黑色大嘴嘎吱嘎吱吞咽咬下的皮肉,猛地又扑下来,一口咬在他心脏位置的禁制上,往后……一扯!
叮叮当当……一连串雨滴落到瓦片上的清脆声音响起,只见那一圈一圈的禁制被他扯了下来。
阴影把手一招,符文编制而成的禁制落入掌心,再又细看了片刻,他冷笑一声,把拳头牢牢握紧。
一抹黑光在掌心一闪而逝,被捏住的禁制表面犹如金属一样开始生锈,逐渐被侵蚀,直至分崩离析,完全消散在了他的手心。
流落到地上的血液尽数倒流,全都回归至他的胸腔,皮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不过数息,便恢复如初。
阴影沉默片刻,喃喃道:“究竟是谁要控制我,难道是那祭法的缘故?”
他思索片刻,否定了这一想法,“定然不是,倘若是那圣尊要对付我,岂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他摇了摇头,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