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呵呵一笑,说道:“这回你的思路是对的,丹田确实是所谓的水库,但是么,不是你这里……”
他吧手指到吴用的脐下一寸半位置。
“而是这里。”他缓缓把手抬高,点到了吴用的胸部正中位置。
吴用低头一看,疑惑道:“这里……”
玄虚子笑着解释,“丹田可不是只有一个,寻常我等所言‘丹田’,其实是叫做下丹田,位于脐下一寸半,乃是真气存生,金丹温养之所在,但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中丹田与上丹田之分。”
吴用摸着胸部正中的位置,喃喃自语道:“中丹田、上丹田……”
他恍然有所悟,“上丹田是指祖窍?中丹田便是我胸口这一处?”
玄虚子欣慰道:“不错,上丹田就是祖窍,亦即‘泥丸’,中丹田则是在胸部正中位置的膻中穴。”
吴用心头一动,完全明白了过来,这样一来可不就有上、中、下之分了吗?可是等等……他想到了什么。
“老师,照你所说……”他面色有些意外,“水库莫非是我胸口这一处的膻中穴?对我们炼体修士,难道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水库可谓中枢,如果膻中穴这里是水库,祖窍与下丹田是上、下游,那岂不是意味着,膻中这里是至关重要的地方?
玄虚子点头道:“没错,对于你我修炼的《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而言,膻中穴乃是重中之重,为宗气之所聚。”
吴用疑惑道:“何谓宗气?”
“宗气者,胸中大气也,”玄虚子耳提面命的教导,“膻中所在,那是肺之所在,肺者,我等修士呼吐清浊的部位,此处清气结合脾胃从食饮之中运化而成的五谷精气相互结合,便是宗气。”
他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宗气的生成直接关系到一身之气的盛衰,气盛,则血旺,气衰,则血虚,徒儿现在能理解了吗?”
吴用杵着脑袋,把一字一句听得仔细,若有所思,等他在心里消化得差不多,抬头道:“老师,宗气概要如何感应?”
玄虚子摇头道:“这里错了,如何能感应得到宗气?这是比真气、灵气还要虚无的存在,无从感应,你吃饭,能感受到五谷之灵如何蕴养自己的的身体的?不行!”
“你吸气吐气,能够分明里面到底有多少清气,多少浊气?这都是玄而又玄、虚而又虚的东西,不要想着去辨明清楚,知道其存在,而要将心力集中到你能够把握的东西上。”
吴用若有所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老师是指……血气?”
“不错!”玄虚子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到底还是要控制血气,吴用精神一振,自言自语道:“那现在我该如何突破呢?”
玄虚子含笑不语。
吴用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己,脑袋里疯转,思考不停,忽然想到,话题讲到这里的起始原因是什么。
水库!
水库里水满了怎么办?
开闸放水!
放去哪里?
“放水去下丹田!”吴用忽然明白了过来,重重抚掌,叫出了声。
玄虚子哈哈一笑,说道:“徒儿好悟性。”
不是说吴用现在悟出这个处理办法是好悟性,而是从研讨开始到这一步,吴用所展现出来的“好悟性”。
有了方向,吴用十分开心,只是当他试着运调血气,四肢百骸里的血气立马翻涌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好像他的血气都在身体各处,胸间膻中空空如也。
这是一个空着的水库,甚至于,这是一座还没有建成的水库,水要从何放起?
他十分敏锐地问道:“师父,我要放水,现在是否少了一步?”
玄虚子颔首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你现在一身血气流散在体内各处,就像是五湖四海的水流,可以说是无根之萍,随波逐流,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血气汇聚到一起,控制起来。”
“可我的水库都没有建成,如何将……”吴用说着说着没有了声音,他本想说自己的水库没有建成,怎么将这些水流积蓄,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真的“水库”,这只是一个类比,他膻中在,他的水库就在,何谈还要修建?
玄虚子笑道:“看样子你已经明白了,没错,你试着将血气导引向膻中即可,但要注意,这一处是《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行功运气所不曾到达的地方,你若要突破,会遇上极强阻碍,须得先行疏通,方可导水其中。”
吴用点头道:“就像开凿河道?”
“徒儿你果真悟性极佳!”玄虚子乐得不行,连连抚掌。
可吴用疑惑了,“师父,我怎么没在《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上见过这一段?这是破关的窍门吧?”
如果有,他就不会有一开始的问题了,哪怕修炼遇到问题,至少也得在怎么突破阻碍的上面。
玄虚子道:“当年为师得到这一法门纯属偶然,是在一座先真遗府的机缘,为师拿去修行以后,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然后去请教你师祖,你师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什么问题,他老人家不知道,还要去问传我这一法门的前辈。”
“可那位前辈早已仙去,为师找谁问去,后来你师祖让我回那座遗府,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可那地方辽远,一来一回耗时良久,为师本不愿去,还是你师祖劝我,说那位前辈到底是我的传法恩师,便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就是没有修炼上的难题,学到这个地步,总也要回去见个礼。”
“你师祖不仅是当世第一剑修,更也精通卦算,能知前后事,为师总觉得他老人家话里有话,便还是去了。”
“可在那府内待了七、八日,走遍了洞府每一个角落,也不见有任何发现,没有任何的进展,好在将要放弃之际,为师想到你师祖说要与这位前辈见礼,一下子注意到那位前辈的尸骨座前有一块以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的垫布。”
“这垫布为师此前早已研究过,不是什么特别的法宝,只是材料独特,经年不朽,为师上去又看了眼,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想到你师祖的提点,为师上去行了跪拜礼,可就在三叩头之后,一个声音忽然传入了为师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