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邯鼓起剑斩魔,归剑入匣,一气呵成。
白眉道人讶然道:“你又是何人。”
邯鼓平静地说道:“非人也,这小子体内的妖灵罢了。”
“妖灵……”白眉道人没料到吴用体内还有如此存在,感叹道:“原来他体内还有你这等存在,这我却不曾料到。”
“你又不是峨眉杨抟,你只是他的一道残念,又如何能够料事如神呢?”邯鼓毫不客气说道。
白眉道人一愣,哑然失笑,“你说的有道理。”
他看向邯鼓眉心的竖目,见里面白光隐隐,精光漾动,立知不凡,好奇道:“我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你?你给我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
“你指这个?”邯鼓注意到他目光,抬手指着自己的竖目,“天下只我有这只灵目,杨抟曾经见过吴通真,当时我亦在场,你有印象不难解释。”
白眉道人似有所忆,问道:“阁下名姓?”
邯鼓大方道:“邯鼓。”
白眉道人恍然,“原来是你。”
邯鼓点头,二话不说,闭上了竖目。
吴用缓缓睁眼,身子一松,呼出一口气,顾不及白眉道人说的“原来是你”什么意思,急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一缕魔气,本以为我已经清剿干净,没想到居然有残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白眉道人眉头轻蹙。
“魔气?”吴用惊讶,刚才魔气应该已经被消灭才对啊!
【告诉他,这是我的问题,之前要带你离开,我施展禁法,破开了魔气壁障一隙,这魔气应该便是从那里漏出来的,只也不知道刚才的剑光为何没能将其消灭,这缕魔气一直隐伏在旁,忍守机会,对你发动偷袭。】邯鼓说道。
吴用心头凛然,脸一缕魔气都有如此智慧,那坠魔之人该强到什么地步?
他如实把邯鼓所说告诉白眉道人。
白眉道人恍然,“原来如此……要说天下有本事强行破去杨抟禁阵的妖兽,恐怕也只有你体内的这个家伙了。”
他闭上眼睛,山石壁上的银钩铁画挪移,组合成一只手,迅速掐捏出一个诀目。
那被邯鼓打开的洞隙破口浮现出一个一个的符箓,编织成一道网状,转眼间便互相勾连,整面壁障恢复如初。
邯鼓语气凝重道:【峨眉杨抟果真名不虚传,便是一道残念,在禁阵上也能有如此造诣。】
做完这些,白眉道人缓缓睁眼,山壁上的笔画肉眼可见的虚淡,显然这一次修补法阵的消耗不小。
他强笑道:“这算是意外了,本以为还能多留片刻,现在是马上要消散了。”
语气听得吴用有些落寞,不过他马上话锋一转,笑道:“但我多留片刻又能做什么呢?毫无意义,我已经完成使命,吴用,这里便交托给你了。”
说罢,山壁上的脸孔开始变淡,一笔一划分崩离析,逐渐组合成“峨眉杨抟,镇魔于此”八个字。
白眉道人竟然如此果决,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吴用紧忙喊道:“祖师!您还没有与我说此多种种,为何会选中我!”
拜师峨眉,伏龙剑,碧落,紫陌,那二十四字简言……有关他一切的一切,峨眉老祖似乎早已看得十分通透,这不禁让吴用猜想,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否对方也有算到呢?
又或者,峨眉老祖在这其中还扮演者别的角色,甚或……其人有直接的关系呢?
山壁上的脸孔已经消失不见,白眉道人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内悠悠响起。
“呵呵……老夫说了,老夫只是杨抟一缕神念,只负责这处封魔之地的事情,别个一概不知,为何是你?老夫不知,但杨抟既然如此安排,一定有其原因,这就留待你自行寻找答案了。”
白眉道人的声音余音袅袅,在壁障内久久不绝。
吴用一脸茫然。
山壁上的横竖撇捺恢复如常,“峨眉杨抟,镇魔于此”八个大字重现,尽管此刻已经没有了那能激得人手臂鸡皮疙瘩直冒的犀利剑气,但看苍劲有力的银钩铁画,依稀能瞧出当年这位峨眉祖师的风采。
邯鼓淡淡说道:【问他你问错了人,一道残念,能知道什么。】
吴用沉默良久,盘膝坐定。
【我恢复一下,然后再下山。】
邯鼓以往都是借他身体,施展自己的法门,刚才是首次催动他所学的《四上智观身大道经》与《西升灵虚真一书》,不知为何,消耗极其之大,只是一剑,就已经掏空了他的法力。
尤其是《西升灵虚真一书》,这门平日里被他不甚看重的法门,刚才为了配合《四上智观身大道经》,消耗尤其之大,身体亏空了都。
【要好好研习《西升灵虚真一书》了呀……】
吴用心下苦笑,这《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还没有突破,马上又有了新的事情要做,当真是一刻不得喘息。
他摇了摇头,抛开繁杂的念头,宁心静神,调养身体。
事实上,邯鼓与吴用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用禁制破开魔气壁障的那一刹那,远在州陆南边的某处引起了一阵骚动。
……
南疆南,万里晴空。
一座像是斜躺在大地的高山上,静静坐落着一座诡异的佛寺,巨大、黝黑,周边杂草丛生,林木茂密,毒虫鼠蚁,野兽肆意出没。
四方魔教,南缺坡肉佛寺。
庙内用黑砖砌造的森冷正殿内,两旁一座座怪异的鎏金佛像林立。
香炉烟袅,红毯所至最深处,一个浑身皮肤干瘪,精瘦如僵尸的黑皮老佛端坐在一座华美的莲台上,紧闭着双眼,结跏趺坐。
他鼻头两侧肌肉紧闭,胸口没有起伏,嘴唇亦是紧闭,没有呼吸,没有一点动静,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似乎是在修炼某种功法。
忽然,这瘪皮老佛眼皮一动,鼻头的肌肉松开,缓缓呼出一气,叽里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