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他!”
多努双眼瞪圆。
谯谨浑身皮肤开裂,肌腱、筋膜、韧带……从中剥离而出,尽数散开,肌腱变成了一丝一缕的流苏状,勾连组合成一片草地,筋膜纠结成一只树干,韧带扭成了一根根枝桠,他从人形变成只剩一具骨骼,盘膝坐在草地上,身后皮肉之树随风摇曳。
“伺魔佛树!”
唰唰唰!
肉树上的枝桠开出血红色的诡异花朵,肉质的花蕊随风扭动,犹如蚯蚓,枝桠摇摆间,肉须排空而起,拦在了吴用的跟前。
吴用将手一压,瞄准已经变成一具骷髅的谯谨,撒手送箭。
红色光矢迸射,突入这株诡异的血肉之树的肉须海浪,轻而易举将其穿透,所过之处,将一切尽数撕裂,随后直击谯谨的颅骨。
嗖……轰!
光矢呼啸而过,炸裂,又是漫天的血光,所过之处,将“伺魔佛树”的树根、枝桠、花朵全部侵消得一干二净。
这不同于之前化骨脓雾的腐蚀,光矢所化的血光炽烈浓重,如同三伏天的烈烈大阳,刚正而火热,“伺魔佛树”乃是魔门法术,两相碰撞,后者如暴晒下的冰雪,转瞬消融。
多努目瞪口呆,指着吴用,“你……”
吴用不予回答,继续抬起长弓,左手推弓臂,右手扳指勾搭在弦上,弓弦缓缓被他拉动,黝黑枯寂的弓身表面再一次浮现出金银双色的拙朴纹理。
此时血光散尽,“伺魔佛树”被催折,焦黑的枝干冒着青烟,树皮七零八落剥落,肉须形成的丰满树冠破败不堪。
多努愣怔,瞳孔为之一扩随后惊呼:“伺魔佛树!”
他连忙掐诀收法,伺魔佛树徐徐消散,皮肉筋腱重新回到谯谨的骨架上,可重新组合而成的谯谨已是被毁得不成人形,比之前严重数倍,要迅速恢复绝无可能。
鸡皮疙瘩突冒,多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猛然抬头,却见吴用第三次开始架弓,他顿时方寸大乱,手忙脚乱招收了谯谨的肉躯,转身就跑,须臾间遁至百多丈外。
吴用不急不慢拉动弓弦,不同于之前的两次,这一回他的双眼之中出现了一轮大日与皎月,黝黑如枯木的弓身上,金银双色的纹理绽放出耀眼的光华,一点血色气旋在弓臂前端凝成,变化成一支粗有一指的血色光矢。
多努的气机再次被锁定,一边御遁一边回头,看向后方只有黑点大小的吴用,失声喊道:“这如何可能!我已离他这么远了!”
弓箭能射这么远?
这已经超出了多努的认知。
可在吴用眼里,多努每远去一段距离,山林与大地便在他眼里翻折一轮,空间层层叠叠,无论多努如何远去,始终像是在他的近前。
嗖!
吴用松手放箭,眼前堆积的山林大地瞬间铺展开,箭矢仿佛被加速了一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出现在多努的身后。
多努咿呀叫唤,用尽气力压榨丹田内的法力御遁,可却只是徒劳,光矢自后心透入,不从前胸射出,多努蓦地停下遁光,驻足原地,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他缓缓回身,指着吴用的方向,“你……”
什么都没有说,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猛然炸裂,一切都被吞噬在了血光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地间再没有多努的气息。
“呼……”
吴用松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上的长弓,来到多努身死的附近,魔道神通诡谲,他必须得确认没有任何后患。
好在多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存活的残留。
吴用正准备离去,却忽然发现有一薄如蝉翼的纸片在往树林里飘去。
“恩?”
他按落遁光,用弓臂将此物捞起,确认没有危险后,拿起来一看——这赫然是一张人皮!
“多努的?”
吴用翻看来回,就是一张普通的肉皮,但转念一想,他却觉得蹊跷,多努人都被由内而外轰成了碎片,什么都没剩下,怎么可能还有一张皮肉留下来?
而且这皮肉薄如蝉翼,边角上干瘪翘起,风干了的,分明有些时日,绝非是多努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用你的转轮法目看。】邯鼓好像发现了什么。
吴用心头微动,双眼中日月同现。
眼前的空间被折叠,本就在手上的肉皮几乎“贴”到了眼珠子,终于,他有所发现,却是这肉皮上有着一个个刻字,微小若尘埃,不是他有转轮法目增强目力,根本看不清楚。
“《悬壶济世》:吾心忧难者而栖身医道数百年,夫论大疾大疫或小病小痛,人之一系,可取其有余九分,四分补不足,五分自入我囊,剩一分养其性命……”
吴用仔细简单看了个开头总纲,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卷讲述医道的书册,他以为这人皮能在自己箭锋下安然无恙,必定是什么功法神通或者别的让多努在意的宝贝,没想到只是一门寻常的医道药术。
他忽然想起来多努似乎有个名头。
“此人……似乎是叫什么金佛手的药道大师后人?”
他看回开篇,“金佛手”三个字是没看到,不多倒是看见了作者名字,名叫“多奇”,恐怕便是多努的先祖了。
【啧啧啧……这医道之术,和你那《四上智观身大道经》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说是医治救人,实际也是利益己身的手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他是损大量有余,补一点不足,剩下的收归自己,这真是一个绝命大夫啊!】
邯鼓看了几眼,立马瞧出了其中的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