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三家大派便让这个年轻人沉下心来修炼,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当前务必以突破金丹为第一要务。
这个年轻人也很听话,全身心投入到突破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十分顺理成章的,他马上便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突破。
依旧和前一次一样,很是顺利,他轻而易举就凝练出金丹,但……在最后的一刻,他所在的地脉忽然开始震动,大地崩裂,将他从修炼状态中拉了出来,凝丹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这下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了,第一次响雷,第二次地裂,全都来得毫无征兆,关键是他们所在的区域是挑选过的,不应该会有这样天地异动出现。
有人觉得这是来自天地的警示,必然是年轻人的天赋过于出色,惹来了妒忌,有人嗤之以鼻,天地何来嫉妒你一个渺渺人类?肯定是因为什么缘故引发的异象,但绝对不会是年轻人所引起的,还有人觉得这就是个巧合,根本不值得关注,必然是年轻人自己最后一步突破分神了,需要对他再做指导。
三家从未碰到过此等意外,也没得好的办法应对,只告诉年轻人,稍作休整,待身体与精神恢复,再行突破。
修为破境不是一次失败就失败了的,每一次都是对自己身精力与肉体的消耗,年轻人又是同修三法,消耗可以说数倍于寻常修士,确实要好好休息一阵。
众人等到他恢复,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确保山门附近没有任何可能引发意外的动静,随后再次让他开始突破。
可惜……事与愿违,年轻人依然突破迅猛,轻车熟路就将金丹凝成,但又是在最后一步……出现了意外。
这一次是山门附近的大河蓦地爆发了洪灾,沙黄色的河水狂呼咆哮,涌进山门内,冲塌了不少的宫殿庙宇,声势浩大,哀鸿遍野,一片狼藉,再一次将他逼出了修炼状态。
凝丹……再次失败。
年轻人几乎要疯了,为何自己每次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明明每一步走的都是对的,为什么到最后的关头,却总会出现意外呢?
三家道派的修士也都面面相觑,这下不信邪的人都信了,接连三次,在将要成丹的最后一刻被天地异动所影响,突破失败,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这必然是老天的警告。
警告什么?
天妒英才!
所有人脑袋里都蹦出来这个词语,绝对是年轻人天赋太高,修行速度太快,因而被老天爷关注,别老天爷妒忌。
但众人没有苦恼,反而越发兴奋,为什么?因为这说明他们押对宝了!
三派修士当即重新准备,一面开导年轻人,不要放在心上,失败总是无可避免的,一面开始思考,如果要再次尝试突破,需要做好哪些准备。
他们合力耗费巨量的资源,布置了九九八十一重禁制,建造了一座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的静室,以熔炼了十数种金属而成的巨大铁链,将静室锁置于深海海底。
他们让年轻人做好准备,在其中准备突破,为了让他不要担心,告诉他,三派的人会在静室外围守候,有什么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出手。
年轻人遵照,进入静室内,再一次开始修炼突破。
依旧和前几次一样,十分顺利的凝成了金丹,也依旧和之前一样,天地异动开始出现。
这片海域是三派精心挑选的地方,海底没有暗流,海水稳静,鲜少有波涛暗涌的情况出现,但就在年轻人要突破的那一刻,深邃黑暗的大海开始暗流涌动。
水流狂躁,波浪汹涌,卷起巨大的漩涡,不停旋转,要将静室给卷走。
锁链在海底发出啷当闷响,静室被扫动,但房间内的年轻人却感受不大明显,这座静室被特别加工而成,毋论外界发生什么,里面至多只有些许的晃荡,比之颠簸的马车还要轻微。
看到这被引动的天地异象,三派修士很是放心,认为在这样的静室内,年轻人绝对不会受到影响,突破毫无问题。
他们心里有的只是兴奋,因为这年轻人真的可以引动天地异象,如此可怕的天赋,他们中兴在即!
殊不知,年轻人在静室内却遇到了问题。
轻微的颠簸,极度静谧的空间,没有第二个人和他在一起,有道是“事不过三”,尽管金丹顺利凝成,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迹象,但他心理却出现了问题。
他开始担心,自己万一还是不能突破怎么办?
大家对自己寄予厚望,万一自己辜负了怎么办?父母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供奉为上宾,如果他不能突破,父母又会被如何对待?还有他的三个授课恩师,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们?
一连串该有的不该有的疑问在他脑海里心里乱窜,顿时干扰到了他的突破,原本该凝练的金丹再一次在最后一步收功时崩散,突破……失败!
他心如死灰,一想到自己离开这座静室后,所需要面对的各种目光,期待、失望、遗憾……转眼间充斥心头。
最终,自小被保护在温室中的他无法承受这样的巨大压力,选择了悄无声息的自尽……
为了不被外界的动静所打扰,这座静室被造的无比坚固,禁制隔阂内外,当等了一段时日,静室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三派修士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等四、五日过去,远远超过了突破需要的时间后,众人终于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果然,当他们闯进静室内,见到的只有一副早已流尽鲜血的尸躯,墙壁上“乞蒙见恕”四个鲜血淋漓的醒目大字,深深刺痛着他们的双眼,所有的希冀与期盼随着年轻人的生命流逝而沉默,如一潭死水,再无任何回响。
故事自然还有后续,但白也讲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因为已是没有必要,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吴用之前引动天雷,也是因为他被天地所妒,受到了警醒?”玄虚子眉头轻蹙。
白也微微颔首,“八成如此。”
“世上果真有‘天愿’这个说法?”吴用不能理解这个解释。
白也耐心解释道:“天之愿?有吗?或者换个解释,矫枉过正,补偏救弊,这样你可以理解?”
“矫枉过正……补偏救弊……”吴用喃喃念叨,“因为这个年轻人天赋过于出色,所以被天公所妒?”